雖然心里想快點完事,卻也有沒敷衍的意思,司寧寧抖開涼席泡在水里,左腳踩住涼席邊角以避免涼席杯水沖走,接著掃視周圍,確定沒有人后從空間里拿出洗潔精細致將碗筷上的污垢洗刷干凈。
搓洗下來的污垢融入水中灰黑一片,可見有多臟。
司寧寧心里沉甸甸的,有點想象不出粱慶紅從知識分子轉變到如今這種生活的心理落差有多大。
洗潔精配合鋼絲球使用,清潔功能直接拉滿,司寧寧很快洗干凈碗筷放到一邊,從空間拿出刷子配著洗潔精、84消毒液和洗衣服一起洗刷起涼席,涼席上的污垢比之剛才碗上的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司寧寧埋頭苦刷了大半個鐘頭,才終于刷出涼席本該就有的陳舊顏色,反復透了兩遍確定透干凈了,司寧寧把細碎家伙什兒收進空間,提著涼席控了控多余水分才提著東西往回走。
涼席就晾在草棚一側的草地上,司寧寧進草棚放下碗筷,又在里面“咯噔噔咯噔噔”的收拾著什么,這期間粱慶紅一句話都沒說,不過司寧寧忙出忙進的空檔,粱慶紅一直默不作聲地偷偷觀察著司寧寧。
人這種生物真的很奇怪。
有的人知道她身份后對她喊打喊殺,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可是卻也有人對她身份毫不在意,對待她更是像家人一樣,或者說比家人還要更加貼心細致。
粱慶紅很矛盾,她想不出原因。
明明昨天是被那個人僵持磨了半天才勉強同意讓這姑娘留在這兒的,怎么現在看來,不是她照看那姑娘,反是那姑娘忙里忙外地照顧她
粱慶紅想著,憋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忙活,心里卻總覺得她占了司寧寧的便宜,越是這樣想,心底越是坐立難安。
終于,在司寧寧忙活到兩點把屋里各處都收拾得體面、準備要走的時候,粱慶紅還是沒忍住叫住了司寧寧。
“你等下再走,我有東西給你。”
司寧寧鹿眸茫然,卻也聽話地站在門口等候。
粱慶紅半趴在地上從床底掏出一個鐵皮盒,半晌捧著盒子坐在床鋪前,粱慶紅眼了司寧寧一眼猶豫了一下才將盒子打開,從里取出一本陳舊的牛皮封口的筆記本。
“這里面記的是一些牲口病狀現象和處理方法,原本有很厚一本現在就省這么多了,我留著沒用,你們生產隊不是養兔子嗎你拿去吧,”粱慶紅扣上盒子,起身把筆記本塞進司寧寧懷里。
司寧寧這時才發現那看起來厚實的筆記本并不是完整的一本,后半部分留有被人強硬撕扯掉的痕跡,司寧寧大概知道那些痕跡是怎么來。
草草翻了翻,本子里都是公正的手工筆記,應該是粱慶紅當初還在學校時整理的,司寧寧默了默,慎重抱緊本子,同時沖粱慶紅笑道“謝謝粱院士,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半晌掀開簾子出去,簾子合上的瞬間,司寧寧又擠進來一個腦袋,“我們生產隊預備搬幼兒掃盲班,筆和本子很富裕,下次過來,我給粱院士你帶一份吧。”
這一次司寧寧喊粱慶紅
喊的是“粱院士”,而言語中提及的帶筆和本子,其實也是有用意的。
粱慶紅能當上院士,她整理的筆記能是簡單的筆記嗎那必然干貨滿滿啊
可眼前這本筆記只留下一半,不僅司寧寧覺得可惜,粱慶紅本人估計也覺得挺可惜。
司寧寧就想,如果粱慶紅有重塑筆記的想法的話,她帶來筆和本子說不定能幫助粱慶紅完成一個夙愿。
粱慶紅低頭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片刻之后她抬頭看向司寧寧,“那你帶兩個,或者帶個厚點的本子,我把它們重新編撰下來,回頭你再拿回去。”
粱慶紅確實覺得筆記被撕毀了很可惜,但她可惜的不單單是筆記,而是不能將所研究出來的知識要點傳承下去,以避免人們在飼養的過程中少走彎路。
粱慶紅的身份現如今依舊敏感,可是看見了將畢生所學傳遞下去的希望后,粱慶紅仍然愿意鋌而走險一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