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時顧三德還站在門口沖他們吆喝,“摘完蓮蓬別走了,再往我這兒來一趟。”
“行的隊長,回屋午休去吧。”霍朗應聲擺手,領著司寧寧抄小路踏上田埂。
小步跟在霍朗身后,這時身邊沒了旁人,司寧寧才開口詢問“是不是過來的時候,你就有透露這方面的意思了”
“哪方面”霍朗問。
司寧寧輕哼一聲,“還給我裝,明知故問是不是”
霍朗側身讓司寧寧走在前面,他則抖開蛇皮袋在半空舉著,蛇皮袋遮擋陽光撐出來的一片陰影正好落在司寧寧頭頂,“走到頭,再左轉。”
“哦。”
兩人默不作聲一前一后走著,霍朗琢磨了一下說辭,解釋道“他是我戰友的父親,和咱們隊上的宏兵叔一樣,都是勤勉的人。”
戰友的父親
司寧寧步伐稍稍頓住,腦袋側向后仰,“那,那他兒子”
話說到一半,司寧寧沒有繼續說下去。
什么意思不用明說。
霍朗沒好氣瞪了司寧寧一眼,伸手在她后腦彈了一記腦瓜崩,“想什么呢,都好著呢。”
司寧寧“嘖”了一聲,捂住后腦勺犟嘴,“我又什么都沒說”
“邊走邊說。”霍朗淡淡道,隨后簡單向司寧寧概括了一下他和顧三德相熟的緣由經過,“我跟顧斌是戰友,我轉業來這邊,他則是被安排去了邊疆,那里土地遼闊,為了解決全國人民的口糧問題,還有許多同胞都去了那里。”
六七十年的軍墾,司寧寧是知道的。
也是一段熱血忠貞的紅色故事。
“顧斌知道我即將調遣到這邊,分開時候曾經委托我幫他盯著點家里,所以我偶爾會過來看看。”
司寧寧頷首,能理解霍朗的態度了。
不過同時,司寧寧也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你是轉業來到這邊的,所以說,你和禾谷、早苗不是血親關系。”
霍朗頓了一下,認真道“多是一個大家庭的子女,是不是血親,有沒有血緣關系并不重要。”
沉默半晌,霍朗微不可聞輕輕嘆息一聲,“參與戰場的同胞們許多都是長子,獨生子更是不少一旦有人不能回來,那他們的家庭該怎么辦”
“這個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挑大梁,這個人,會是誰”霍朗沒有明確說站出來的必須是他,而是微微頷首,含笑地望著司寧寧。
挑大梁的人是誰
當然是曾經戰場上的戰友,私底下的兄弟,一個大家庭的家人、子女
司寧寧被霍朗眸子里流露出淡淡的哀傷渲染的心情沉重起來,“生產隊的人都知道,對嗎只有早苗和禾谷不知道,對嗎”
“嗯。”霍朗頷首。
司寧寧彎月眉倏忽擰起。
這么一來,就什么都能說得通了。
為什么霍朗姓霍,早苗和禾谷姓陳。
早苗和禾谷現在還小,還沒開竅,不知情是正常,可以后要是再大一點呢
怎么也會察覺出端倪的吧。
也就是說,霍朗不僅要背負失去隊友的傷痛,承擔養家的壓力,精神上還要時刻做好準備,隨時應對早苗和禾谷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忽然間,就那一下,司寧寧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她有些心疼霍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