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瀚見怪不怪應了聲“行”,之后便又垂下腦袋看書去了。
夏末天氣依舊燥熱,微暖的風卷著不知名的花香帶動木窗“吱吱呀呀”的搖曳,男知青屋里不間斷響起書籍翻頁的聲音,而另一邊,女知青屋里,則不時傳出刻意壓低的閑談笑聲。
愜意的時光總是飛快流逝,轉眼半月過去,舊屋角的“掃盲班”已經蓋了大半,而另一位老師的人選也確認了下來。
司寧寧以為,為了某種“公平”,趙宏兵會在男女知青里各選一人,卻沒想到最后趙宏兵會選擇兩個女孩,一個她,另一個是蔣月。
不過在確定老師人選時,除了內定名額司寧寧以外,趙宏兵召集了所有知青,據說是出題考核了眾人,但具體考核的內容是什么,司寧寧卻沒有多問。
隨著另一名老師的人選被確認下來,知青點也迎來了新一輪的假期。
這年月份趕巧,農歷的中秋趕上了陽歷的國慶,趙宏兵也爽快,給知青放假三天,想休息的休息,要是愿意干活掙工分,就提前打聲招呼,到時候隊里好安排。
眾人商議怎么選擇、怎么安排時間,說著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都看向了司寧寧,那意思,都是在等待著聽司寧寧的想法。
煤油燈下,司寧寧瑩白臉朧映射出一層淺淺明亮的暖色光暈,“我應該會去趟縣里,然后因為編寫課本教材的緣故,會在生產隊或者大隊附近四處轉轉,尋找題材。你們根據自己的事情情況來吧,我這個不能作為參考目標的。”
眾人一聽,大半都蔫兒下去。
是啊,他們怎么忘記了
以后司寧寧和蔣月就是老師了,不說徹底告別底下底干活,可那也告別了大半。
雖說一開始知道知青里有兩個同胞被選中,大家伙兒都挺高興的,可現在細想,心里忽然又有點不是滋味。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都是讀過書的,都是從城里來的,怎么人家的工作就能跟書本掛上鉤,他們就要下地跟泥巴打交道
這運道未免也差得太多了吧
唉這事就不能想,越想越郁悶。
李凌源負氣嘆了口氣,捧起飯盒站起身,“我、我回那邊吃去。”
宋書瀚一推眼鏡,笑臉模樣跟著起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凌源和宋書瀚走了,堂屋里剩四個女同志,莫北繼續待下去也不太好,目光睨向司寧寧,莫北輕輕點了點頭,“編寫教材方面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說著話,也端起飯盒走人了。
宋小蕓和徐淑華因為落選,心里也有點遺憾,就低頭吃飯沒說話。
人一下子走了大半,留下的人也只是埋頭吃飯不說話,往常熱鬧的飯桌忽然冷氣下來,偏蔣月心大,好像沒看出飯桌另一面的暗流涌動,聽司寧寧說起假期要出去尋找題材,她邊吃飯邊絮絮叨叨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唄正好我也要搞教材。”
“入門算術簡單,你在知青點想幾個題型套一套不就行了我跟你不一樣,我要編寫課文你呀,就老實點吧。”司寧寧說著,端起飯盒往外走,“我洗飯盒去了,白天太累了,今天早點洗漱睡覺吧。”
累是不累的,只是不想讓僵硬尷尬的氛圍下繼續下去而已。
教書是個肥差,半天就能得六個工分,另外半天如果想下地干活兒,就能得到更多的工分,踏踏實實一天干下來,能頂人家干一天半。
有這么好的差事擺在眼前,落選的人別管因為什么原因落選,但凡落選了,心里總會有不平衡和不得勁兒的時候。
然而狼多肉少,這一遭是必經之路,熬過這幾天應該會好一些。
司寧寧利落洗好飯盒,打水洗漱一氣呵成。
天色雖然已經暗下,但時間還早,司寧寧點燃煤油燈,壓著蚊帳一角坐在床沿翻看從莫北那兒借來的書,偶爾會拿筆在本子上草草寫上幾筆。
“你寫什么呢”徐淑華坐在床邊洗腳,看司寧寧模樣認真,她好奇歪著脖子瞟了兩眼,看時不經意將司寧寧寫出來的東西念出聲,“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每一位老前輩們在軍事中、工業中奉獻自己的一生和子孫的未來為祖國添磚加瓦,同時用生命書寫下一段段忠貞傳奇的故事,我們作為祖國的花朵,未來的棟梁,要繼承革命老前輩們堅韌不屈的精神和不懼風雪、不怕困難的體魄與品格”
越念到后面,徐淑華聲音越大,司寧寧有點不好意思,胳膊肘挪動遮了遮,想到什么,又撤開手大大方方給徐淑華看,“我這么寫,是不是有點太冠冕堂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