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為什么信他,不信我
忙了這么久,天色也暗了下來,估摸也快到下工的點兒了,司寧寧打算再把井邊的罐子什么的搬進屋里后,就開始著手做晚飯。
霍朗看了天色,也準備帶禾谷他們回家,可見司寧寧一個人來回來去搬得辛苦,他弓著身,想著幫著搭把手,弄完再走。
仲夏真正農忙的時候已經過去,因此知青們下工時間比平時略早一些。
莫北從生產隊那邊回來,剛走到知青點屋側,就撞上司寧寧和霍朗從井邊往回走。
司寧寧衣袖高挽,纖細白皙的胳膊顫顫巍巍地支棱著,手里捧著一個還在往下滴水的黑灰色陶罐。
霍朗跟在她身后,高挑結實的個子手里攥著一個背筐,不知名的花枝將整個背筐填滿,純白帶著嫩綠的顏色十分皎潔清新,卻也扎眼得很。
莫北步子頓住,視線在那背筐上面定格,李凌源曾經說過的話,忽然響徹耳廓
司知青喜歡花,你要是送花,指定能討到司知青的歡心。
莫北雙手無意識收緊,視線從花轉移到霍朗身上,神色清冷莫名。
口口聲聲說著對司寧寧沒意思,說著會和司寧寧保持距離,這就是保持距離
莫北只覺得心里堵了一口氣,不善的目光從霍朗身上轉移到了司寧寧身上,可對上那雙清澄明亮的眸子,莫北既覺得壓抑,又覺得莫名的憋屈。
他很想質問司寧寧
為什么相信霍朗,不相信他
那個男人的目的性那么明顯,你就看不出來嗎
你的聰明,你的機靈勁兒都去了哪里
傻女人。
“回來了先歇會兒吧,晚飯馬上做。”司寧寧與莫北對視,見他劍眉微擰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就客套打了聲招呼,之后偏頭看向霍朗,“幫我放門口就行,時間也不早了,你帶早苗和禾谷他們回去吧,晚上讓他們早點睡覺。”
“好。”
霍朗頷首應了一聲,跟在司寧寧身后朝大門口走去,只是在路過莫北時,霍朗友好點了下頭。
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莫北之前說的那些話,包括現在看待司寧寧的眼神代表著什么,霍朗一清二楚。
因而莫北無視也好,敵視也罷,霍朗能懂。
他不會輕視,但也不會重視。
“爭風吃醋”不是他這個年齡段會做的事,比起這些,他更愿意尊重司寧寧的想法。
霍朗帶著弟弟妹妹離開后,司寧寧進屋做飯,莫北也在這中間的空檔回了男知青那邊屋
高挑皙長的個子立在窗邊,莫北神色晦暗不明,幾次捏緊拳頭又松開,最后像是妥協放棄掙扎似的,從腰間提起水壺擰開蓋子朝掌心傾斜倒了兩下。
幾朵帶著剔透水珠的黃色小花順勢從中滑進掌心
是蒲公英。
在還是花朵狀態時,它的話語是“開朗”。
而在成長成毛茸茸的花球之后,它的話語又是另一重意思
一如少年人多變的心思,明明明確勒令自己不去喜歡,卻在見到時,還是會心動,目光還是會追隨
他鄙視霍朗口不對心,行為卑鄙,說著保持距離卻又送花討好,可他自己,又能好得到那里去
劍眉掙扎皺起,莫北終是淺淺嘆了口氣,將那幾朵沒有機會送出去的小花,別在了窗臺竹筒薄荷盆栽里。
在同齡人之中,莫北或許稍顯成熟,但在霍朗面前,很容易就能看出他身上屬于少年人的優劣勢。
或許意氣風發,但也有稚嫩沉不住氣的地方。
就比如今天,霍朗的言行明顯與之前的交涉不符,莫北認定霍朗動機不純,卻因為心里堵著的那口氣,選擇了漠視旁觀。
他甚至覺得,他說的司寧寧不愿意聽,那就只有等司寧寧真正吃了苦頭,自己反思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