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緹帥莫生氣,裴某還有一事相求。”
燕承詔步子匆匆,但還是在墻頭上停了下來,問“何事”
“替我向家人報個平安,叫他們不要憂心。”裴少淮道。
神神鬼鬼都已經上臺,即便他們現在知曉身在臺中,也只能硬著頭把曲兒唱完。
景川伯爵府中,裴少淮托燕承詔的“報平安”還沒到,反倒是黃青荇先來了。
裴少津在正堂接待。
“說起來,黃某與令兄皆出自鄒老門下,研習錢道,算得上是同門。”黃青荇頻頻哀嘆,焦慮之色流于言表,他道,“雖官小力微,黃某也想盡一份力。”
“黃大人有心了。”
黃青荇說出此行目的,他好意道“鄒老已致仕,但他的門生還在朝中,眾人拾柴火焰高,若是匯眾人之力,聯名為令兄上疏,興許事情還有轉機。”
頓了頓又補充道“黃某已經拜訪了幾位師兄,他們皆有此意。不知裴給事中如何作想黃某以為此事宜早不宜遲,若是成了,令兄也可少受幾日牢獄之苦。”
意思是,想請裴少津出面,與他一起把鄒老的門生聚起來,一起求皇帝放了裴少淮。
此時的少津面色憔悴,仿佛是一連幾個晝夜未眠。
神態憔悴,但心里卻很清醒。
裴少津沒有一口回絕,而是凝眉沉思,半晌才問“黃大人有何打算”佯裝有意做此事。
“事情來得突然,我亦沒想得周全,只是有個概略想法。”黃青荇道,“但不管如何做,總是先要聚在一起聊一聊,才能論后面的事。”
“只怕拖累了眾位大人,兄長必不愿意見到如此。”裴少津為難道。
“身正而影直,倘若這個時候不敢站出來發聲,他日自己遭人陷害,又豈能奢求他人來幫。”黃青荇勸道,“誠心誠意之事,并無拖累一說。”
見裴少津還在遲疑,黃青荇面露幾分無奈,道“只怪我初初回到京中,諸位師兄們對黃某還不甚了解,使我有心而無力。”
倘若方才還是持懷疑態度,現下聽了這句話,裴少津做實了自己的猜想黃青荇目的不在于上疏救人,而在于借裴家之力,把鄒老的門生聚起來。
眾位門生信裴少淮所以信裴家。
裴少津假意躊躇,踱步許久后,才應了下來,道“那便如大人所說,大家聚在一起先見一見罷。”對黃青荇一作揖道,“代兄長先行謝過黃大人。”
隨后商量了一下地點,事情就此定下來。
翌日,賀相樓獨座小院里,從午時等到了未時,看著一桌涼透了的酒菜,淮王的耐心終于消磨殆盡。
他剛在父皇那受了氣,如今又要受臣子的折辱,衣袖下拳頭暴青筋,他陌地起身,毫無征兆給了黃青荇一個耳光,吼道“人呢說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