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被刑部、南鎮撫司帶走,堂上靜默,不管是認可裴少淮的,還是反對裴少淮的,心緒都很是復雜。
“你且回去安頓好府上,伯淵的事,還有我們幾個老的在。”楊大人走過來,拍拍少津的肩膀安慰道,“這件事沒那么簡單,你行事不要莽撞。”
稍稍冷靜下來,楊大人、張閣老他們都能想明白,皇帝絕不會因為所謂“出題”的罪證發落裴伯淵,更不會信胡首輔的謬言。
皇帝是明知捉拿裴少淮會引起朝廷爭議,所以故意不上早朝,把胡祁祭出來當刀使。
看南鎮撫司副官的態度,倒不必擔心裴少淮的性命。
皇帝態度陰晴不明、為何要突然關鎖裴少淮,這才是他們擔心的事情。
裴少津出宮,上馬車匆匆回府,他一想到兄長被錦衣衛帶走,自己卻無能為力,心中萬分自責。
“裴少津,你混蛋”
乾清宮被燒成了一堆灰燼,皇帝在西邊的大善殿設了臨時的御書房。
房門大閉,拒不見人,但臣子們知曉皇帝就在里頭。
由張令義領隊,一群臣子跪在殿外求見。不見皇帝,如何能救裴伯淵。
御書房里,皇帝讓人撤了燈火,顯得有些昏暗,天窗上的日光射下來,可見浮塵在光柱里緩緩飄動。
光柱沒有照在皇帝案上,使得他身上的龍袍失了光彩,他神色凝重、閉目沉思,心情大為不悅。
又急又碎的步履聲漸漸近了,新上任的內官大總管進來,下跪道“陛下,張閣老摘下了烏紗帽,正在殿前反復不停吟誦”聲音里帶著畏懼。
皇帝沒睜眼,問道“在吟誦什么”
大總管猶豫。
“說。”
大總管把頭叩到地上,瑟瑟發抖道“回陛下,是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
皇帝陡然睜眼,雙眉一挑,勃然大怒,抓起案上的茶盞準備往底下砸去,可茶盞熟悉的手感讓他略一停滯。
皇帝手中抓著的,正是裴少淮回京送給他的那個白瓷茶盞。
乾清宮大火那日,宮人們從御書房搶救出少許物件來,其中便包含這個茶盞。
皇帝只是略微一猶豫,很快又恢復了暴怒,茶盞從他手中摔出,滿地瓷片,一片水漬。
“皇上息怒,皇上饒命”大總管不停磕頭道。
“出去”
大總管還沒退到側門,又聞“回來。”
皇帝閉眼命道“去把蕭瑾給朕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