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惑”
“以皇爺爺的脾性,焉不知王與馬共天下,且不設防裴氏或有共天下之心,而胡王一人就沒有嗎若是要防,豈能只防一個裴。”燕琛道,“王與馬共天下這句話聽著深奧,卻是最淺顯的道理,君強而臣弱,君弱則臣強倘若君強且臣強,則天下皆在大慶麾下。”
看見兒子起身侃侃而談,身高已與自己比肩,恍惚間,太子欣慰又有些失落曾記得許多年前,當太子還是少年時,也如今日這般場景,父皇考校他時,目光中常有期待之色。
可這份期待,卻在日復一日的失望中磨滅了。后來,父皇更多時候在“教”,“問”更像是在檢查交代的功課。
興許父皇曾經期待的,正是琛兒現下這樣的侃侃而談、有理有據罷。
是自己辜負了父皇。
“父親”
太子回過神來,道“你說得很好。”
“君臣不能防死,亦不能死防,父親若是對裴氏兄弟不甚了解,不妨先接觸接觸,再做決斷。總歸眼下是這兩人處于弱勢,先露出了狐貍尾巴。”燕琛建議道。
燕琛少年氣盛了些,所幸太子不是那般父子提防的人。
另一邊,詹事府門外,胡祁與王高庠從兩個不同的門先后出來。
春節年休,宮中人少,尤其是詹事府這樣冷清的地方,更是沒什么人路過。
卻正巧叫蕭瑾遠遠看見了。皇帝今日讀到了一本好書,特意讓蕭瑾跑一趟東宮,宣皇長孫燕琛覲見,而詹事府就在去東宮的路上。
蕭瑾眼尖,憑著一人的步態、身姿,很快便認出了一人的身份。
他停了腳步,心間咯噔一下,頓時又急又亂,大年初五跑到詹事府來,不難猜出胡祁、王高庠打的是什么目的。
蕭瑾往詹事府走,快到門前了,卻又陡一個轉身,調頭往回走,他“呸”了一口,發發心中的怒氣,暗自誹道“真是惹人嫌的三角眼,盡把人往死胡同里引。”
因滿心想著這件事,擔心太子行差踏錯,蕭瑾竟忘了皇上了吩咐,把此行的目的忘得一干一凈。
直到回到乾清宮里,皇帝見他端著一把拂塵就回來了,還心不在焉,問道“琛兒呢”
蕭瑾回過神來,沒聽清皇帝的話,問道“陛下什么吩咐”
皇帝笑出聲來,又說了一遍,道“朕讓你把琛兒帶過來,他人呢”
“啊呦,老奴該死,把陛下的吩咐給忘了”蕭瑾道,“老奴再跑一趟。”
“回來回來。”皇帝招招手,笑道,“吩咐個年輕的跑一趟就是了,不必事事都自個辦。”
“老奴遵旨。”
明知皇帝是體諒他,可蕭內官心底還是忍不住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