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半開玩笑道“總不過以后委屈委屈音音,給她找個上門姑爺便是了。”
“岳父岳母也省得,小婿癡迷于算學,一沉浸進去便容易忽略身邊事,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顧慮不周全的,還請岳父岳母多多提點這件事,是小婿沒替若英多多著想。”陳行辰慚愧說道。
裴少淮南下之后,從海商那兒收購了不少夷人的羊皮卷,里頭記載了一些算法算式,便把羊皮卷寄回了京都給四姐夫。陳行辰這段時日,正忙著翻譯夷文,推算他們的算式是否正確。
自得其樂。
也確實忽略了一些身邊事。
林氏欣慰,說道“你們夫妻說開了,能為彼此著想,我們便也放心了。”
裴少津與戶部、吏部商議好船引新策后,很快,朝廷一道圣旨傳到了閩地。
州衙里,裴少淮收到弟弟的信,心中歡喜,他把雙安州的幾個族長叫來議事。
“河間府的布匹加上揚州的茶葉,各族商船裝得幾成滿了”裴少淮問。
“均分到各條船上,船艙估摸能有五成滿罷。”齊族長應道。
幾位族長見知州大人神色歡喜,猜到是有好事。
果然,裴少淮說道“你們只管把船艙先裝滿,空出來的船只,我自有辦法補貨。”
族長們跟著大喜,大人都發話了,自然是有準數的。
船引屬于一方新策,朝廷的旨意不可能繞過福建布政司、單獨下給雙安州,是以裴少淮要去一趟福州府郡城。
福州較泉州要遠得多,即便是坐官船走海路,這一來一回也要七八日。
房間里,裴少淮夫婦一邊收拾行囊一邊敘話。
楊時月囑咐丈夫凡事要多當心點,裴少淮點頭應著。
裴少淮又反過來叮囑楊時月,道“我不在這段時日,沒什么要緊事便先不要出門了,小心駛得萬年船。”
只要留在家里,有南鎮撫司精銳鎮守兩府,妻兒安危還是有保障的。
“我省得輕重。”
裴少淮又道“此外,燕指揮沒回來前,你多幫襯幫襯縣主那邊。”趙縣主身子大了,快到了發動的時候,裴少淮猜想,燕指揮這幾日應當也快要回來了。
楊時月一邊點驗有沒有缺漏的物件,一邊應道“官人且先把福州那頭的事辦妥當,家里這些事,妾身心里有數。”
沒成想,裴少淮走的第三日,燕承詔還未歸來,趙縣主的肚子便提早發動了比預想早了半個月。
這日快入夜的時候,楊時月剛帶小南小風用完晚膳,趙縣主身邊的嬤嬤便抱著意兒小跑過來,焦急對楊時月道“楊夫人,縣主好似要發動了,您幫著過去看看罷。”
楊時月心中一凜,竟趕上了這個時候,兩家男人都不在。
她急而不亂,先叫上陳嬤嬤,把小南小風帶著身邊,這才一起從前院側門拐進了燕府。
“小南小風、意兒,你們跟嬤嬤先在此等著,我進去看看就出來。”
楊時月讓陳嬤嬤在偏房里看著三個半大的小娃娃。
正房里,趙縣主躺在床上,額間冒著細汗,已經開始一陣陣地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