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如何能進得了城”
守衛垂頭道“說是有南鎮撫司的金牌,腰上掛的是繡春刀。”
是南鎮撫司進了城,不是嘉禾衛。
徐霧已然不能鎮定,若非有捕快護著謝嘉,情急之下,徐霧的刀說不準真會砍到謝嘉身上。
“不是你想的那般。”面對徐霧的怒視,謝嘉連忙解釋,可如此境況下,又哪里解釋得通。
謝嘉只能先選下策,言道“還是先逃命罷,解釋的話,往后再論。”
徐霧邊往后門走,邊怒道“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又朝一直站在窗畔的少年招了招手。
那名為謝純的少年,毫不猶豫跟了上去。
路經謝嘉身旁時,謝嘉抓住了兒子的手,有些瘦,又有些冰涼,于是更抓緊了幾分,道“純兒,爹帶你回家。”
少年漠視一眼,一聲不吭,下一瞬,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亮錚錚的彎刀,徑直往謝嘉的手臂上劃下。
似是陌路人。
謝嘉吃疼,手不自主松開了,伴著兒子離去的身影,光滑的一片袖布落地,傷口汩汩滲血,染在玄色衣料上,根本辨不出顏色。
他早該想到如此。
郡城里,兵馬聲吵醒百姓,卻無人敢掌燈查探外頭發生了什么事,生怕燈亮引人注意,引火上身,只能關門閉戶,躲在漆黑里仔細聽著。
燕承詔帶的是精銳,拉網搜查素有章法,沒一會兒就從城南追了出來。
徐霧以為出了城,就能擺脫,豈料追兵尾隨,步步緊逼。
眼看著就到野渡口了,卻又見來時的船,已被燒得只剩殘骸。
賊至渡口無船渡,燕承詔領兵圈圍過來,結果不言而喻,徐霧等人悉數被捕,當夜便送入了嘉禾衛的天牢里。
嘉禾嶼靠海潮濕,島上如此,挖在地下的牢獄更是如此。
潮濕到火把焰頭都帶著一股霧氣。
徐霧拖著哐哐當當的鐵鏈入獄時,那久居此處的毛利四郎,正弓著身子,把頭湊到手邊,一遍遍企圖拔去頭頂新生的幾根毛發,卻屢屢失敗。
聞聲抬頭,兩人對視,很快都認出了彼此,又趕緊躲避目光,生怕被獄差們察覺到。
可越是躲避,越是顯露破綻,豈能逃得過南鎮撫司的眼尖。
京都,皇城里。
時隔月余,裴少淮寫的書信送到伯爵府,又呈入皇宮,愈發說明這是一封普通的信件。
“陛下,裴知州有信件寄回。”蕭內官稟報道。
“快快呈上來。”
皇帝原在批閱奏折,看到一些煩心的政事,心中有些郁郁,正好借伯淵的信一解憂愁。
信件被呈至皇帝跟前,他掂了掂,覺得有些輕薄。
似乎只有一兩頁紙也罷也罷,君臣至真至誠之言,不必在乎多與少。
皇帝拆信,滿心好奇伯淵會跟他說些什么,再三往信封里摸,還是只抽出了一張紙,沒有更多。一旁的蕭瑾也不禁側了側身,僭越往信紙上瞄了一眼。
皇帝知曉信很短,但他沒想到,會短到展開即閱完。
一旁的蕭瑾瞥了一眼信,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也就裴大人敢這般寫信了。
滿心的期待空付了,皇帝看著短短幾行字,沒有不悅,更不見怒意,只是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問蕭瑾“伯淵的信,是通政司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