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大肆采購米糧,等同于助長對家的火焰,豈不是給官人添亂。
楊時月吩咐道“傳我的話,府上誰若敢這個時候采辦糧食、投機倒把,一律發賣出去。”看到小南小風歪著腦袋,聽得入神,她又壓低聲音跟陳嬤嬤道,“往后莫在小南小風面前說這些個事。”
陳嬤嬤惴惴,趕緊低頭認錯,言道“是老奴思慮不周。”
楊時月趕緊轉移兩個孩子的注意力,她用帕子擦擦小南小風嘴角的粥漬,柔聲問道“咱們吃的早膳,是如何來的”
小南小風搶著應道“爹爹掙來的俸祿。”娘親跟他們講過這個。
“爹爹當官可不容易,你們要乖乖把粥喝完。”
兩個小娃子很認真地點點頭,小風還喃喃道“爹爹總是好晚不睡覺”
大街上,百姓們爭相購糧,很是嘈亂。
甚至有人為此大打出手。
老百姓們不知曉的是,他們愈是這樣,米鋪的竹牌子換得越勤奇貨可居,待價而沽。
這不,日頭還東斜著,離午時還早,許多米鋪便紛紛開始趕客,說是店里的米已經賣完了,想要買米,明日再來罷。
明日又換了一個價。
老百姓們用票號買不到糧食,紛紛拿著票號到泰德錢肆前“鬧事”,讓掌柜把銀子還給他們。到了這個時候,明眼人都能看出,真金白銀才值錢。
票號一張紙而已。
錢肆掌柜讓眾人安靜,笑臉迎客說道“若想兌換銀兩,還請諸位貴客排隊入店,一一妥辦。”佯裝一副不欺客的嘴臉。
可掛出的牌子卻寫著“五兩銀兌十兩五錢票號”,兌率又漲了,跟糧食一樣,成倍而漲。
其實換不換銀兩已經無濟于事了,錢肆背后是大氏族,米鋪背后也是大氏族,怎么換也逃不出大氏族的手掌。
老百姓自然不依,卻又無計可施。
等到老百姓們眼底盡是落寞之色時,錢肆掌柜又適時抖出些消息,讓百姓們重燃希冀,他說道“諸位貴客在泰德錢肆門前這么圍著,全然無濟于事,泰德開了這么多年,誰都知道,靠的是一個信字,這兌率的變化,看的是糧市米價高低,先是米價漲了,泰德才漲的兌率。”
滿口的鬼話騙百姓,把禍端推給“米價”。
又建議道“諸位在這里耗著,不妨去雙安州州衙擊鼓鳴冤,求那位年輕有為的知州大人,讓他出面管治這些不法糧商,壓著糧食的價格不漲,只要米價不漲,諸位貴客的銀兩自然也就回來了。某聽聞說,這位知州大人是奉天子之命,執尚方劍南下就任的。”他雙手比劃了一下砍頭的動作,瞪大眼睛問道,“尚方劍連皇親貴族都能砍,這份厲害,諸位貴客都省得吧”
在這山高路遙的閩地,一個小小的錢肆掌柜,豈會知曉“尚方劍”的事,顯然是背后的人吩咐他這么說的。
老百姓們只在說書先生那聽聞過“尚方寶劍”,只覺得是個無所不能的寶物,一下子眼眸發亮,似乎找到了救星。
仿佛只要雙安州知州大人出馬,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泉漳一帶,一大群老百姓涌入雙安州,聚在州衙門外,跪地不起,聲聲嚷嚷著求知州大人執劍砍奸商、抑制米價上漲。
他們沒曾想過,他們是漳州、泉州之民,不去府衙求情,反而跑到雙安州來,這本就不合理的。
中了賊人的奸計。
雙安州州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