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還有機會攔下來罷。
等入了宮,得知折子兩個時辰前已經送進了御書房,裴少津又只能硬著頭皮趕往乾清宮,請內官傳報求見。
御書房里,皇案上擺著兩碟點心,皇帝今日心情不佳,并無胃口,一塊也沒動。
“陛下,裴二大人求見。”蕭內官稟道。
“這個裴二,竟自己找上門來了。”說著氣話,眉頭卻是舒展了幾分,皇帝打算消遣消遣裴少津,正好解解愁悶。
裴少津在底下行禮,皇帝瞥了一眼案上的糕點,問道“裴愛卿是知道朕這新端上來幾碟點心,特意過來討一塊嘗嘗”一年多的相處,皇帝已經摸清楚了兩兄弟的性子,相較于兄長,眼前這位弟弟更“貪吃”一些。
說話也更大膽一些。
裴少淮心細穩重,而裴少津在皇帝這,屬于順著桿子就敢往上爬那種。哥哥有哥哥樣,弟弟有弟弟樣。
裴少津應道“確實如此,微臣斗膽請皇上賞一塊點心嘗嘗。”
皇帝擺擺手,讓蕭內官把點心端了下去,任由少津自己挑。
裴少津斗膽又言“皇上既賞了微臣點心,可否把微臣的折子也賞還給微臣”
皇帝佯裝從一堆折子中抽出少津的折子,應道“那可不成,裴愛卿辛苦寫的折子,朕還未親閱,豈可歸還等朕簽批了,再還于你罷。”
這哪是沒有親閱,分明是親閱后,故意打趣少津。
真簽批了,官可就沒了,裴少津連忙道“皇上還未親閱正好,臣寫了折子,反悔了,不想叫皇上看笑話。”
皇帝噗呲笑出聲來,心情好了許多,道“你倒是敢說。”讓蕭內官把折子還給裴少津。
凡事有緣由,皇帝問道“是伯淵給你寫信了吧”
裴少津不敢有瞞,應道“回陛下,確實是大哥回信了。”
皇帝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教育裴少津道“這棋藝,你還得跟伯淵好好再學學,他下得好。”在朝堂上,伯淵可沒有過“悔棋”。
“皇上教訓得是,微臣還有一事要稟。”裴少津說道,“府上近來事多,內人待產,微臣想告假一月,請陛下準許。”
既然天子無心追責裴家,甚至贊許裴少淮,那么朝中這撥攻訐,該查的查,一個月后怎么也該平靜下去了。
裴少津適時“消失”,躲躲風頭,也是在給皇帝分憂。
“你學得倒是快。”皇帝笑道,“朕準了。”
裴少津告退,都走到門口外了,卻又被皇帝叫了回來。
皇帝猶豫了半晌才說道“下回寫信時,記得順帶告訴你大哥,就說別只光顧著寫家書。”
裴少津一愣,連忙應道“微臣遵旨。”又道,“也替大哥遵旨。”
燕承詔忙著密查,裴少淮忙著修建雙安港碼頭,白日里,楊時月和趙縣主常常聚于一塊閑敘。
她們關系很是要好。
談及這城里突然多了許多美貌的歌姬舞姬,各種招搖,楊時月說道“官人說道,這樣的手段,他十幾歲的時候已經遇到過一次,出這樣的計謀,也太小看他了些。”十幾歲那回,指的是幫閑殷五。
試問,一個守心的人,又豈會守不了身
至于燕承詔,時時一副生人莫近的冷冰冰,在家卻把妻兒捧在手心里,亦無需擔心什么。上回除夕夜里,趙縣主但凡輕咳一聲,燕承詔就一副要沖過來的樣子,也足以見得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