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流暢。
不知道是不是私下練過。
燕承詔原在車內閉目養神,他睜眼,往裴少淮一瞥,鄙夷說道“裴知州直接報燕某的名字就好,何須費這么多口舌”
又言“陛下臨行前吩咐過,無論如何都要護裴大人的周全,這可是圣旨。”
“燕指揮身上可不止這么多優點,只可惜裴某才疏學淺,辭不達意,難以形容全。”裴少淮笑說道,又馬上接著道,“那就辛苦燕指揮了。”不給燕承詔反悔的機會。
“好說。”燕承詔繼續閉目養神,言道,“此事一了,裴知州不要忘了相看府邸的事。”
“好說好說。”
有燕承詔來安排“安保”,裴少淮沒什么可擔憂的了,可以輕裝上陣。
十五月夜。
孤島東望水在天,月輝揉碎滿船載。
滄茫海中,嶒島石亭,孤燈一點與月爭輝。
裴少淮先一步登上海島,望著玉輪從海上緩緩升起,感慨此處果真是觀海望月的好地方,說道“明月出云海,蒼茫渺人間,燕指揮覺得此番景觀如何”
燕承詔此時換上了捕快的衣服,難掩其氣度,他應道“裴大人,燕某現在是你的隨從。”提醒裴少淮該進入角色了。
裴少淮“哦”了一聲,改言道“小燕,你覺得眼前景觀如何”
燕承詔沉默了半晌,無奈應道“很圓,很亮。”
不多時,北邊駛來幾架船只,停靠在嶒島邊上王矗也到了。
裴少淮端了端身子,神色嚴正了許多,掇拾好心態,心想著怎么與王矗談合作的事,怕就怕言語不通。
石階上兩道身影,王矗也帶了一名隨從上來。
隨著身影漸漸靠近,裴少淮略有些驚訝,走在前頭的這位中年男子,略顯瘦削,身著書生藍袍,冠發蓄胡,體態端正,舉止款款。
這若是走在大街上,便是尋常的中年書生的打扮。
王矗身穿藍袍,似乎也正是為了彰顯他是個讀書人。
又見王矗身后隨從左手提著一壇花雕酒,右手拎著八寶食盒,依稀可以聞到醉鵝的香味。江南的文人雅士相聚時,最喜喝酒品醉鵝。
這位海賊頭目,大概是位出身江南的讀書人。
裴少淮一開始就想錯了,這位海賊頭目不是個粗人。
王矗見到裴少淮也略顯驚訝,不知驚訝的是裴少淮年紀還是甚么。
裴少淮起身,雙方略作揖,又相對坐下。
王矗先言道“王某實在不敢相信,大人這樣的氣度,寫出來的信件卻是滿篇的大白文。”
裴少淮一愣。
身后的燕承詔臉上微微抽動,似乎是憋不住,在暗自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