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聞裴秉元道“離下次秋闈還有兩年,孩兒日日耗在書房里,也不見長進,倒不如抽些時間出來,教教淮兒。”
老太爺也欣然同意,道“那自然是好的。”
恰好,沈姨娘帶著津哥兒前來拜安,在外頭聽了全,沒有貿然進去打擾。
等到里頭談完了,她才讓嬤嬤進去通報,帶著津哥兒款款走進去。
“方才遠遠的,就聽到了老祖宗的笑聲,可是發生了甚么歡喜事叫我們一起也聽聽。”沈姨娘問道。
每次前來問安,她素來是老太太問甚么,她答甚么,今日,竟主動挑了話題。
“我們方才正說著,要給淮哥兒開蒙呢。”老太太樂呵呵地應道,下一瞬,老太太注意到跟前問安的津哥兒,明白了沈姨娘話里的話。
老太太抱來津哥兒,問道“津哥兒,叫你跟著祖父、爹爹,一同識字好不好”
津哥兒哪里懂甚么叫識字,這話在他聽來,就同“祖母帶你去頑好不好”是一樣的,于是點點頭,奶聲奶氣道“好。”
老太太喜上眉梢,炫耀道“瞧瞧,咱們裴家的兒孫,小小年紀,就都懂得要讀書認字。”
老太公亦道“那就都學,兄弟二人往后一起,相互照應,相互扶持。”
裴少淮這個奶娃子,略感歉意,于是屁顛屁顛跑到津哥兒身邊,牽起他的小手,說道“弟弟,一起識字。”
此時,他心里想的,滿是津弟,為兄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你也卷進來了。我本只是閑著無聊,想學學繁體字,打發時間,可從來沒想過要把你拉入坑,往后你可不要怪我
可又一想,庶弟是個極有天分的讀書人,做事刻苦專注,讓他讀書是適得其所。裴少淮心里又想津弟啊,想必你以后也是要成為卷王的,晚卷不如早卷,不如就跟著為兄一起,兄弟齊心,卷死外頭的那些人。
津哥兒很乖,任憑長兄牽著,點點頭,應了一聲“嗯嗯”。
傍晚,等林氏閑暇一些的時候,沈姨娘帶著津哥兒來了朝露院。
寒暄片刻,沈姨娘說明來意,說是帶津哥兒來感謝長兄的,敬重而客氣。
林氏白日不在府上,不明所以,沈姨娘便同她說了“開蒙”的事。
林氏聽后,心里歡喜,詫異自家兒子白日里還干成了這樣的大事,面對沈姨娘的謝意,她應道“我當是甚么大事,他們兄弟二人一同讀書識字,是好事,別提甚么謝不謝的他們兄弟倆這般親近,別叫我們反倒生分了。”
面對沈姨娘,林氏素來都是一個態度都是陰差陽錯下進了這個府邸的婦人,不必相互為難,各自教養好自己的兒女便好。
沈姨娘走后,林氏開心抱起兒子,親了好幾口,道“我的乖兒子。”
兒女乖巧,繼女敬重,妾室規矩,林氏覺著這深院大府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有盼頭了。
自這日以后,淮哥兒、津哥兒兩兄弟開始讀書認字。
只不過,兩兄弟喜歡的“課程”略有不同。裴少淮喜歡父親教他識字,學習繁體字,追溯字的來源,裴父還專程挑了漂亮的字帖來教識字,賞心悅目,這讓裴少淮覺得,這些古樸的文字,一撇一捺都那么有韻味。
裴少津還小,識字慢,但聽得很專注。他喜歡聽祖父講典故,甚么曾子殺豬、草船借箭、孔融讓梨原來短短幾個字,里頭有這么多的故事,津哥兒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每日午休完,津哥兒便急著去書房,嘴里念著“快點,快點,祖父該說典故了。”
總之,兄弟二人小小年紀,讀書識字,過得很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