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此,時月又何嘗不是
四月下旬,這日風和日麗,禮部已監造好新科狀元牌匾,天子下旨,再賜景川伯爵府“三元及第”牌匾。
禮部官吏扛著牌匾自御街出來,繞城一周后送至伯爵府,一路鑼鼓喧天,引人矚目。
士子們原以為裴家只是一門兩狀元,豈知是兄弟皆三元。才消停沒幾日,茶館、酒肆中再次滿是裴家兄弟的話題。
自大統以來,大慶朝只出過四位三元及第,單單一個景川伯爵府就占了兩個,試想,祠堂之內并列懸掛著兩面“三元及第”的牌匾,是何等光耀之事。
有好事者把裴少淮兩兄弟一路科考的文章集齊,研讀之后,皆不得不佩服從三階童試到秋闈、春闈,十數篇文章里,能看得出他們是一步一步、踏踏實實走到今日的。
院試文章筆力不足,秋闈里修正了;秋闈文章見解不夠獨到,春闈里修正了。書局刊印兩兄弟的文章,裝訂成冊,得以大賣。
狀元的文章,也并非天生完美,士子們廣受鼓舞。
兩兄弟年少求學時的一些小事,被人挖出來津津樂道。有茶樓嗅到了商機,想以兩兄弟為范本,添油加醋寫一話本,做說書的生意。
名字便叫一門雙杰。
豈知茶樓掌柜重金找了不少書生,想讓他們妙筆生花把話本寫出來,誰知幾日過去,未有一人寫得精彩,書中人物總是少了那股文氣。
這日,一位寫話本的書生實在無從下筆,一怒之下,把書稿從閣樓上撒下去,身子探出窗戶,有些癲狂高呼道“一門出雙杰,兄弟兩三元,話本子都不敢這般寫”
那茶樓里本就是士子居多,連連湊過來看熱鬧。
有人揶揄書生道“你一個杜撰捏造的,寫得還不抵實際的精彩,茶客們可不依。”
又有人道“若真有人知曉他們兄弟平日里是如何讀書、寫文章的,不必寫成話本,某愿意掏這份銀子。”
“可見,故事可以杜撰,可學問是杜撰不來的,咱們還是踏實讀書為好。”
許多人應聲附和。
閣樓上那位書生怒氣沖沖回了一句“誰能寫誰寫去,總是我不寫了。”閉上窗戶自個消氣去了。
茶館生意未能做成,卻也成就了一樁笑談。
兄弟兩三元,伯爵府無暇大賀一場,因為少津婚期已臨近,所有事都在緊鑼密鼓籌備著。
少津婚前特地抽出一日,去往徐尚書府,說要帶段夫子去個地方。
夫子自然樂呵呵應下了。
再次登至京郊芒山山頂,那里種有一片桃花林。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山下桃花已結果,山上桃花嬌正濃。
少津推著夫子在桃花林間小徑穿行,落花帶著些露水,染濕衣襟,少津說道“夫子,山上的桃花,也終于到了開放的時候。”
夫子應道“開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