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城南鄒府,還是荷花池上石亭里,又是一年暮春東風來,柳條依依,南居士老夫婦依舊一人看書一人作畫。
變的是,春風所渡的少年郎已經入朝為官。
所幸的是,又有兩名氣正心明的青年,虛心來聽鄒閣老的教導。
這日,少津與言成帶著兩個小檀木盒,又來拜訪南居士夫婦。
分別把兩個木盒
推到老人家跟前,少津保持神秘,笑道:“鄒閣老、鄒老夫人,這是大哥從京都專程送來的,不如現在打開看看。”
“我倒要看看狀元郎準備了什么好物件,值得你們替他這般賣關子。”鄒閣老笑呵呵道,順勢打開了盒子鎖竅。
日光透過柳樹枝,斑駁照在石桌上。
鄒閣老看著整齊擺在盒中的五枚銀幣,一瞬便定住了,笑嘻嘻的神情頓住化為嚴肅,目光鎖在銀幣上,喉結微微顫動。
鄒老夫人沒打開自己的盒子,湊過來看,只一眼也定住了。
這一套銀幣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
半晌,鄒老夫人勸慰鄒閣老道:“北客小友特意把銀幣送來,是想叫你高興,不是叫你這樣一言不發。”
“對對對要高興才對。”鄒閣老抹抹眼,仔細讀了裴少淮寫給他的信,才抹干的眼又熱淚盈眶,道,“好,真好”朝廷很快就會發行這套銀幣。
他在朝時未竟的事業,北客小友走出了第一步。
又看那些精美的圖案,鄒老夫人言道:“這樣細致的紋路,竟也能鐫刻在銀幣上。”她越看越覺得“長河入海”像是她送裴少淮的那幅畫,經過化簡而成。
鄒閣老同裴少津、徐言成說起往事,他言道:“我最是慚愧的一件事,便是身在戶部尚書之位,卻未能阻止朝廷大量印發寶鈔。每多印一張寶鈔,便等同于空手偷走一個百姓半年的收成,以至于朝廷失信于民,一貫寶鈔只值幾十文錢,甚至無人肯收肯用。”
寶鈔幾近淪為廢紙。
他愧對他的官職。
等到朝廷穩定了,他也已入閣,鄒閣老想要設法挽救朝廷寶鈔,結果身陷黨爭,所提諫言不了了之。
所以當他看到新的銀幣才會那么激動。
鄒閣老的目光落在裴少淮的信末
“晚輩能夠諫言成功,非晚輩見識何等獨到,而是沿著南居先生曾經鋪好的路,走完了最后一步。”
若非鄒閣老在位時已經打好基礎,豈會裴少淮一提鑄幣權,天子就同意了呢
天時地利,裴少淮在恰好的時機,重提“舊事”,這份功勞不是他一個人的。最近彈窗厲害,可點擊下載,避免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