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散朝以后,許多官員過來同裴少淮祝賀、交談,裴少淮禮貌點水回應而已。
張令義笑呵呵走過來,道:“兵部這幾日先好好準備場所、器具、工匠,等都妥當了,再請小裴大人過來。”
裴少淮本想喊一聲座師,可身在宮中,只好換言道:“隨時聽候尚書大人吩咐。”
裴少淮準備回到六科衙門,繼續看舊折子,好平靜平靜首次諫言,雖不緊張,但有些過于亢奮了。
才下了大殿石階,茍副官匆匆追上來,再無半分平日里的溫和之色,言語中帶著戾氣,他陰陽怪氣道:“裴大人年歲不大,卻好深沉的心思,我好心為你,替你分析局勢,幫你掌握機會,誰料裴大人出爾反爾,臨陣變卦,讓我里外不是人。”
“我答應茍副官上諫,便也上諫了,何來的出爾反爾”裴少淮又問道,“再者說,茍副官為何會里外不是人是得了他人什么好處卻沒辦成事嗎”
既已撕破臉皮,早想說的話則無需再掩飾。
“茍副官再別說什么為下官好了,這份好意,下官嫌棄得慌。”裴少淮一甩袖,大步離去。
茍副官現在還是茍副官,但很快應該就不是了,裴少淮這般想。
言官的“筆”,還是要攥在自己手里,最為穩妥。
夕陽漸落,殘光透過窗扉照入館內,裴少淮收拾好書案,準備歸家。
今日朝堂上大議,發生了太多事,他需要回家再好好捋一捋,以免忽略了什么細節。
越是多事,越是來事。
裴少淮剛剛走出宮門,便撞見了燕承詔,臉色依舊冷冷,說是有話要同裴少淮講。
顯然是特意在此等著的。
裴少淮邀燕承詔一同上了馬車細聊。
“燕緹帥今日又”裴少淮本想說“當值”的,想到燕承詔說過南鎮撫司無休沐,又改口道,“又在值啊。”
說了句廢話。
結果燕承詔開門見山,不耽誤片刻,直接道:“太倉州鎮海衛的事,已經查出來了。”
這是準備告訴裴少淮一部分實情。
“與裴尚書府有關”
燕承詔凌厲的眼光投過來,問:“你知曉了”
“不知曉。”裴少淮搖搖頭,“我猜的。”
“打擾了。”燕承詔欲走,猜到了就無需他多言提醒了。
裴少淮攔了攔,挽留道:“猜到了,不代表我不想聽細節,燕緹帥請講。”
“裴秉盛動了戶部的魚鱗總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