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俊朗的新郎官。
“夫子過來了。”少津跑過來說道。
裴少淮連忙起身出門,見到大姐夫正推著段夫子過來。夫子今日穿了一身深緋色的圓領衣袍,每一個衣角都疊得有棱有角,沒有一絲褶皺,青玉冠束發,整個輪椅連兩個輪子都一塵不染。
看起來整潔莊重。
夫子過來以前仔仔細細掇拾了一遍。
“夫子。”
夫子從一進來就笑瞇瞇的,看得出他心情非常好,打趣問道“老頭著新衣,來賀新氣象,少淮,老頭子我這一身裝束看起來尚可罷”
“豈止是尚可,夫子今日十分意氣風發。”裴少淮應道。
言成在一旁幫腔道“豈止意氣風發,夫子今日都快要把少淮這個新郎官給比下去了。”
“豈止快要比下去,我瞧著已經比下去了。”少津也笑道,“夫子可不能偏心,改日也要替學生主婚。”
言歸跟著起哄道“學生附議。”
師徒幾個好一番逗趣,夫子笑道“你們幾個滑頭休要胡說,今日最氣派最得意的,當屬新郎官。”
感慨道“瞧著你們幾個從幼年青澀學字,到學有所獲,又各自成家立業,這才是我最意氣風發的事。”
往日的愁悶一散而去,今日唯有開懷。
另一邊,楊府也在忙碌著。
楊夫人匆匆進了里屋,找到楊老爺,略有些焦急說道“官人,有件事我給辦疏忽了。”
“怎了”
楊老爺知曉夫人辦事向來妥當,極少會疏漏什么。
“上回說過裴家的主婚人是段先生”
“是呀,不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嗎”楊老爺以為夫人要說段先生行動不便之事。
“你聽我說完。”楊夫人長話短說,道,“我昨夜忽然又想起這位段先生,總怕有什么疏忽的,今日叫人一打聽才知道,段先生不止是姑爺的老師,徐家長子、次子也是他教出來的,還有徐家長孫、裴家次子,都是他的學生,徐家的幺孫六月時,剛得了小三元。”
其實楊夫人做事已經夠細致了,知曉段先生的情況后,特地叫人把府上收拾得盡量空曠,沒有閑余雜物,又叫女眷們看管好孩子,別到時候沖撞到老先生。
實在是段夫子平日里太過低調,京都城里沒幾個人知曉他的情況,不知他教出了這么多厲害學生。
原以為大婚這日,楊老爺迎接段先生已經夠了,眼下看來,是不夠的。
楊家是個極尊師重教、看重學問的門第。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楊老爺倏地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你安排人去取父親的斗牛補子衣袍,我去同父親說明情況。”準備讓父親出面去接待主婚人。
楊家老爺子,前科考探花郎,已經致仕。
“我省得。”夫妻二人分頭行動。
黃昏,陰陽交合之際,男女婚娶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