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二郎哪一點不符合”
“可是”
“可是他是個庶出子”老夫人替她把話說了出來,言道,“你只從外面打聽了裴家二郎是個庶出,怎么不順道打聽老爺子上回當考官時,點的那位呂解元,如今是什么官職”
沒等周氏反應,陸老夫人便道“已經五品了。”
周氏啞然,裴家二郎也是公爹點選的鄉試解元。
陸老爺子看人的眼光是很準的。
“你自己當了長房娘子,只知道這個位置好,卻不知道污糟人家里,長房娘子明面里風光管家,私底下拿嫁妝補窟窿。”陸老夫人又道,“早說過,叫你不要聽外頭的輕狂話,整日惦記著嫡嫡庶庶的有本事的管他是嫡是庶,沒本事的是嫡出也未必過得好。叫你多出去走動,不是叫你光聽些七嘴八舌的閑言碎語,那楊家要與裴家結親,連我都聽到風聲了,你日日出去竟一概不知”
周氏被點醒,愣神一拍大腿,頓生悔意,問婆母道“母親,我是不是闖禍了我不會把瑤兒的姻緣給壞了吧”
陸老夫人白了她一眼,氣消了許多,揶揄周氏道“所幸瑤丫頭只承了你做吃的手藝。”
又道“明日裴夫人過來閑敘,藏帖子的事只當沒發生過,可別說漏嘴了,說話應話都要注意分寸。”
虛驚一場,周氏應道“兒媳省得了。”
如此,少津的婚事基本也定了下來,只待裴少淮春闈后,再聘請名媒一前一后去兩府說親。
春雪消融,裴秉元要先行南下,回到太倉州州衙當差。
司徒旸一家也要重返山海關城了,臨行前一日,司徒旸來找裴少淮。
大抵是因為當了三個孩子的父親,亦或者是在軍中領兵打仗,司徒旸舉止成熟端重了許多,可一進裴少淮的書房,他又“垮”了下來,言行舉止一如年輕時候,把腿翹在桌子上,端起案上茶盞就喝。
“公職在身,不能常常回來,明日要回去了,過來同你說說話。”司徒旸言道。
主題無非還是提醒少淮,日后若是見到“上好的讀書人”,要記得說與兩個外甥女當夫婿,司徒旸說道“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不許耍賴。”
論選讀書人,司徒旸以為,還是裴家更厲害一些。
裴少淮笑問道“姐夫緣何如此待見讀書姑爺此事尚早,且講究個緣分。”
“找個讀書的自然最好,總之,不能找一個同我一樣練武的。”
“練武的不好嗎”
司徒旸嘆了一聲,說道“北境有敵軍屢屢侵擾,欲攻破關口南下,但凡輪到我領兵值守隘口,你二姐留在家照料三個小的,成宿成宿地睡不著。”才又道,“兩個丫頭自幼膽子小,就不要叫她們吃這樣的苦頭了。”
粗獷之下,原有一顆慈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