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
陸小姐知曉后,叫人送了一碗羹圓子來,少津吃了一口便陷了進去。
后來,少津金榜題名,順利求娶到陸小姐為妻。
裴少淮心中歡喜且松了一
口氣慶幸沒有因為自己的到來耽誤弟弟的緣分。
這是一件玄妙的事情,不管是原書里寡言敏銳的少津,還是現在率真活潑的少津,骨子里有些東西是一直沒有變過的。
少津說完,臉上羞紅漸漸消退,情緒和緩,說道“同大哥說完,心里輕快了許多。”
又好奇問“大哥可曾嗯”
裴少淮一愣,搖搖頭,笑道“還不曾有。”
數年間,不是他沒有遇到適婚女子,而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她們,扁舟隨水而游,不曾憐惜兩岸落花。
書卷,科考,親朋師友,走走看看寫寫,似乎足以填滿他的生活。
裴少淮看著和自己“一樣年歲”的少津,看到弟弟青春洋溢,一切恰好,很是替他高興。
少津的事,自然不光告訴了大哥,沈姨娘和竹姐兒也是知曉的,便等同于林氏知曉了。
晚膳后,夕陽已落盡,天仍未全暗,裴少淮在院中踱步消食,這時林氏來了。
母子閑敘,不免說到少津的事。
林氏知曉兒子的性情,往往是他去照料家人,而從未讓家人操心過,比同齡人早熟早慧,所以她只是隱晦說到少淮年紀也不小了,想問問他的打算。
夏末蛙鳴,亂人心緒。
裴少淮也曾有過少年春心萌動,不過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很短暫地有過。只因身懷絕癥,活不長久,一則要珍惜時日感受世界,二則莫耽誤了她人,這份春心很快就被理智遣退了。
重活一世,已過十數年,他形是少年郎,心卻非少年郎,他可以有少年郎鮮衣怒馬的肆意,也可以有成一番事業的胸懷,卻很難再有一份少年春心了。
所以他從未把婚事提上日程,甚至無所察覺。
缺了主動性。
當母親問及這件事時,裴少淮試著用這個世道的規則去想,最先想到的,是蘇州城南蓮花池上石亭里的那對老夫婦,一人觀書,一人作畫。
有人相伴一生,是極好的。
楊家誠意之至,自不能再回絕了,親事不成,但兩府可以往來結好。
楊家和徐家一樣,都是書香清流人家,不同的是,徐家是寒門步步崛起,而楊家是京都城里的讀書世家,輩輩皆有讀書人,本事不俗。
如今楊大人尚未滿四十,已是大理寺少卿,可謂前程似錦。
楊夫人身為當家主母,向來敏銳,出手果決,合該楊府代代昌盛。
在外人看來,裴秉元雖屢屢建功,但限于科考出身和年歲,晉升有限,主母出身商賈人家,眼光手段必定不足,兩個兒子讀書尚可,但路還長遠這樣的人家哪里比得了現成的去找個父輩官居高位,家業豐盈的豈不更好
伯爵府確實在一步步變好,但未必有人愿意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