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他所見卻與傳聞相徑庭。
自船隊從濟州碼頭出發,一路向南,海上航行數月,倒也不是一無所獲,只不過剿滅的都是些小賊窩,幾乎用不四分之一的戰船、兵力,便可輕松攻破,幾乎沒有激戰鏖戰。
緣何海上如此平靜
若真如此平靜,圣上又何須動陣仗,任命浩浩蕩蕩數百船南巡
船緩緩靠近碼頭長堤,略一頓后,穩穩靠在岸邊,長橋搭,蘇州府、松江府轄內各州縣、各衛所的文武官員,應來盡來,恭候巡海總兵。
巡捕倭寇賊寇乃是兵家之事,恭迎接待朝廷欽派總兵,自然是由都司衛所主要負責。
鎮海衛指揮使藺,他早早備好補給糧餉,船只悉數停靠碼頭后,他向燕承詔行禮,言說道“總兵,時日緊迫,下官已備好糧餉,只待一聲令下,鎮海衛便可登船補給。”
按照船隊南巡計劃,燕承詔最南要到廣東承宣布政使司,船隊在東南沿海來回游弋,冬日再回到京都城復命,這么一算,他在蘇州、松江府一帶停留的時日不能太長。
以往慣例,船只停下來后,就該開始往上搬運補給物料,以免誤后面的行程。
再看漕運碼頭上,一個個灰麻袋堆小山,里頭米糧魚肉果蔬應有盡有,比船隊途經的任何一個衛所添補的糧餉都要豐厚,軍戶們整齊列隊,待命而動。藺指揮使要“孝敬”總兵、副總兵的,自然也會摻在這些麻袋里頭。
誰料,燕承詔應道“不急,晚些時日再補。”見藺指揮使略一愣,燕承詔補充道,“海上時日乏悶,途經江南圣地,豈能辜負”
“是,總兵說得是。”藺指揮使笑臉相迎,應道,“下官必定安排妥當。”只消覺得是皇家燕姓貴公子頂著總兵的名頭,下來游歷一趟,以便領些軍功罷。
歷年南巡,哪年能巡出個名頭來不外乎是船隊來賊寇躲著,船隊走,賊寇繼續現形滋擾。
真要長久防御,還得靠他們這些鎮守一方的衛所,藺指揮使有恃無恐。
彼時,京都城里,順天府衙、理寺和戶部已聯手將京畿周遭的官莊悉數查訪一遍,不勛貴家或多或都被查出些題,朝廷小施懲戒。
若說事事清白,沒被挑出題的,唯有景川伯爵府和錦昌侯府而已。
勛貴們一打聽,可不得,景川伯那個剛出宮的三孫女,早在初春的時候,就府上的官莊、園子料理一遍,有些不規矩的莊頭都報官發賣。
不讓京畿眾貴婦們另眼相看,先那些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炎炎夏日里,南平伯爵府叫送來一車新鮮的蜜瓜,個個渾圓飽滿,看著就解暑生津。帶車的老嬤嬤奉命來送瓜,說是抵付約好的三厘收。
“給三小姐好。”老嬤嬤道,“伯爺說莊子里有幾畝瓜地,引的也是上游的河水,理應按約付利,只不過瓜地種出來的蜜瓜不曾外售,不好折算銀錢,伯爺命老奴送些新鮮的蜜瓜過來抵付,還望三小姐莫要嫌棄。”
這么一車瓜,又豈止三厘收。
“替我謝過你家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