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余,船只基本成型。一只三百料的船只,長數十米,約有兩樓之高,可容五六十人。
船只通體仍是原木色,工匠們在做最后的工序。
捻縫工們將椰殼絲或麻絲,摻揉入貝殼粉和桐油,用小錐子一點點捻入板縫當中,填滿船體的所有小洞、細縫。他們上下檢查,不敢有所遺漏。
水上防蟲蛀。工匠們將礪灰粉和米湯調制濃稠,涂于船體上下。
水下防海水腐蝕。則用石灰水涂抹船底板。
裴少淮再的這一日,到十幾個老工匠站在高架臺上,正用筆描繪船體外的圖案,花紋古樸而講究,他贊嘆了一句“老師傅們不但木工了,還是難的畫師呀。”
王匠頭應道“這圖案可不光是為了好,大有講究哩。”
船首畫水鏡,寓意“開山鏡”,以防頭水下有山而觸礁。
船頭兩舷雕刻龍目,漁船則龍目向下以搜尋魚群,商船、官船則龍目向,以探索航路。
船尾畫有鰍魚極,傳龍尾和鰍魚極是一樣的,海上以龍為尊,魚蝦皆聽龍的號召,有龍尾護航,則一路風順無虞。
長長數月,從空無一物的龍骨,慢慢搭建成一艘可以航行于江河海上的船只,裴少淮相信這個著還有破舊的船廠,往后會有大作用。
回到家中,裴少淮父親相談,他問道“如今船廠已造出第一艘船,太倉船廠歸于兵部之下,或是工部之下,父親可想好了”
太倉船廠由州衙興辦,即屬于官家船廠,而非民船廠。
“鎮海衛之事牽扯重大,太倉州衙不免要仰仗兵部出,才有根治之策,為父偏向于由兵部報備朝廷,太倉船廠主要造巡邏官船,日后有了本事再造戰船。少淮你以為如”裴秉元應道。
“孩兒父親所想一致。”裴少淮以為,父親抓住了太倉州造船廠,手中就多了一張牌,兵部張尚書為其請功時,這便是實實在在的功績。
裴秉元道“我擇日便上奏朝廷。”
五月初,裴秉元收到朝廷旨意,的正是任燕承詔為巡海總兵,領四衛舟師,在大慶東南一帶巡捕海寇。
方報,再過不了一個月,燕承詔就要到太倉州一帶了,裴秉元作為太倉州之長,自然要之接觸。
由于伯爵府郡王府結怨已久,燕承詔身為郡王府庶次子,竹姐兒一事他曾插足其中,其身份委實令裴家人不喜。
這本是治鎮海衛的絕佳機會,偏偏碰上了燕承詔是總兵,裴秉元不知燕承詔是態度,他亦不知曉應以態度去面對燕承詔,故面色凝重,心中有所不決。
晚膳時候自然是懨懨無食欲。
林氏和裴少淮知曉此事以后,亦陷入了沉思。
裴少淮言道“既是一家人,父親還需先考慮三姐的感受,若是因此事生了嫌隙,往后恐怕不好彌補不若快馬去信問一問三姐的意思罷。”
繼續道“一,我等皆不知曉燕承詔是甚么性子,唯有少津、三姐之有所接觸,識他幾分秉性,此人是否可信,該如合作,該聽聽他們的意。二,三姐心思通透,胸懷不輸男兒,父親只需簡要透露幾句,她便能明白太倉州的處境和父親的難處,想必會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