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盡用在章上。
春夏交界,冷熱交替,乍暖還寒,裴少淮生了場小病,日發燒頭昏腦脹,只能臥床歇息,叫家人擔憂不已。
裴少淮安慰母親道“誰還個小病小災的時候,孩兒喝了王太醫開的藥,出了身汗,感覺好多了,母親莫太過驚憂了。”
“我既盼著你好好讀書,讀份功名出來,又怕你太過嚴苛自己,把自己累到了。”林氏道。
母親的提醒了裴少淮,若是讀書累垮了身子,那就本末倒置適得其反了。再者,鄉試連三場,每場三日,總共九日窩在小小號舍里作答,秋日不是大寒就是大燥,這場考試除了比腦力,還要比體力。
他決要勻出時間,鍛煉身子,把體格練出來。
此后,每日晨讀之后,天大亮時,裴少淮都會花半個時辰練體,每日精氣好了許多。
七月中旬,南直隸和各省的鄉試主考官公布,深受圣上信任的官員、學士被派出,奔赴各主持八月的鄉試。
時任禮部右侍郎的徐大人也在主考官之列,他已領命回府收拾行當,明日便動身南下應天府郡,擔任南直隸鄉試主考官。
明眼人都能明白,禮部陳尚書即將榮退,徐大人監考回來,為朝廷舉才有功,圣上必有賞,屆時官升階至品,接下禮部尚書之位是水到渠之事。
天色將晚,林家大舅林世運匆匆趕到伯爵府,直接找了裴少淮。
林世運來之前已打好腹稿,此時態還算比較平和,以免擾亂外甥備考,可裴少淮還是得出大舅是有急事要。
只聞林世運道“少淮,眼下你父親不在府上,我又不便直接去徐家,有些還需你跑趟徐家同徐大人聲。”
頓了頓,又道“你無須緊張,以免亂了心,只需傳達聲,徐侍郎那樣厲害的人,自有自己的算計。”
裴少淮點點頭,也平靜道“大舅,我省得,你直便是。”
林世運這才細細道出。原來,他常年南下行商,跑遍了南直隸各府,認識不少富甲商賈,少不了飲酒交際、商討生意,有回聊到鄉試科考,大家都家中兒子不長進,難以通過鄉試得功名。
有個人喝多了些,自己有子。
那人“主考官由朝廷來,可同考官卻從本老學究里抽用,有名望的來來回回總是那么些人,大同小異,只要買通了他們,章又有分本事的,自然能夠上榜。”
眾人又,所有考官都是鎖在貢院里寸步不離的,豈有那么容易。
“這就需要大家花大價錢多尋個人,只要其中個能選中同考官,則高枕無憂了。”那人繼續道,“八股總有些且夫、而已、矣的虛詞,只為起承轉合,只需把這些必不可少的字眼按順序排列,自然能找到這份試卷,缺的不過是銀子而已。”
林世運本只當個笑,可后來,又從另個人嘴中得了樣的消息。凡事而再,再而三,則非空穴來風。
林世運同裴少淮道“若是換作旁人下江南監考,我只當過這些,可徐侍郎隔著裴家是親家,我不免多想層不怕有人私下作弊,就怕有人上折子舉報作弊。”
“我明白大舅的意思。”
裴少淮當即叫人備車,趕赴徐家,不管如何,讓徐大人提防著些也是好的。
因徐大人已為主考官,徐府外有朝廷武官帶人把守,裴少淮上前規規矩矩報了自己的身份,道“家父在外,小子替父前來送別徐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