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姐兒將錯就錯,沒有吱聲回應,將食盒放在茶案上便離開了。
裴少淮取了一卷古籍,從書閣里出來,陳辰說道“方才有兩個丫鬟進來,在茶案上留了個食盒。”
“丫鬟”裴少淮一臉疑惑,說道,“府上的丫鬟沒事由進不得我的院子,怎會有丫鬟進來。”即便是林氏叫人送東來,也多是申嬤嬤經辦。
言罷,將古籍遞陳辰,出去一看熟悉的食盒,當即明白是怎么回事,端著茶飲和蜜藕進了書房。
一開盒,桂花蜜香摻著藕的清香溢出,裴少淮說道“也嘗嘗。”
“來這,既能蹭書蹭學問,還能蹭吃的,往后我要多來才。”陳辰笑道。
“們侯府還能差這口吃的”
“別人的吃起來格外香甜嘛。”
一口咬下,紅藕粉糯,滿口蜜意桂香,清甜不膩,陳辰連連贊嘆。
壺菊茶也泡得用,濃香而沒有苦澀味,一口下去解去了渾身的燥意。
陳辰緊接著剛才的事問道“差些忘了的丫鬟既進不來,方才的是誰我是不是太過草莽了”
“是我四姐。”
陳辰臉頰一下子轉為緋紅,燙得要緊,后悔道“是我拙不識蘭影,太過冒失了。”
了,又道“我的冒失興許會叫她生怒罷我是不是該找個時候當面四姐賠禮道歉”畢竟,哪小姐喜歡被人認作丫鬟呀。
無怪方才她默不作聲呢。
裴少淮寬慰他道“姐姐不會計較的,若是擔憂,我一會替解釋清楚就是了。”
陳辰了又,不依,覺得還是當面賠禮好一些。
裴少淮拗不過他,好說“我四姐藥圃里還差幾株藥植,若替她尋來,她必定高興。”
陳辰記下了藥植的名字,答應說回去就派人去尋。
秋末,天寒紅葉稀,田壟戶正忙,北直隸一帶一年無洪無旱,又是個豐收年。
玉沖縣今年首次在河沙地里耕種白油麻,并不算豐收,一畝地的收成比保定府的一半,麻穗不大,顆粒也有些干癟,出油不高。
可裴秉元卻欣喜萬分。
玉沖縣的百姓也高興。
這覆沙地若是不治理,長成蘆葦地,一顆糧食都收不到,如今能種油麻屬于意外之喜。而且今年是首次種,失誤頻,譬如耽誤了播種,澆水時機有誤,治蟲不夠及時之類之類,能有一半的收成就很是不錯了。
來年需總結經驗,必定能有更好的收成。
慶收禮在縣衙前操辦,玉沖縣的鄉書里正、各姓族長和德高望重的長者皆入座在席。
裴秉元身著青袍官服,上面繡著鸂鶒飛禽,腳蹬黑靴,居于高臺上。他從碟中取了一塊酥糖,在眾人跟前嚼了一口,咔嚓咔嚓脆響,吃完才道“此乃本官吃過最好的白麻糖酥,因為這是咱們玉沖縣自己種出來的白油麻”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打算激勵百姓們繼續把白油麻種下去。
可他還沒說出口,場下有人站起呼喊道“玉沖縣有福,裴大人威武”此一話激起千層浪,眾人開始舉著拳頭,一齊大喊“大人威武”,聲聲不絕。
叫裴秉元淚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