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有言,一家能領兩份廩膳就算祖墳冒青煙了,這般說來,景川伯爵府兩個小子照這樣展下去,恐怕是祖墳要冒火了,當然這是玩笑話。也有人酸言道,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總之,沉寂已久的景川伯爵府著實在勛貴圈里傳名了一陣。
景川伯爵府和錦昌侯府之間來往頻繁了許多。
陳行辰讀了裴少淮的書稿之后,收獲頗豐,以往許多深思難解的算法,撕開一個角后,陳行辰窺一見,尋到了訣竅。
沉迷且舒暢。
裴少淮也從不藏私,除了那些過于超前的算法、奇特的格物不便透露,但凡九章算術涉及的,知無不言,傾囊相授。
這,裴少淮在茶樓里品茶,來了一位老仆人,衣著低調卻是綢料子,一瞧就知是某個貴人的貼身隨從,奴隨主貴。
“給裴少爺好。”老仆人恭敬行禮道,“錦昌侯爺請您過去敘話。”
陳行辰的祖父
裴少淮只曾與陳行辰來往,錦昌侯莫名找他敘話,或是興致使然,或是與陳行辰相關。
雅閣內,案上檀香煙霧一柱下,彌散到各個角落。
“小子見過侯爺。”
“不必拘禮。”
陳侯爺慈眉善目,對裴少淮十分和善,先是與他寒暄候裴老爺子、老太太,才說道“我今尋侄孫來,是有求于侄孫。”
解釋道“你與行辰相熟,應當知曉他對算學的癡迷近乎廢寢忘食,近得了侄孫的指點,本事更是突飛猛進,我等感激不已。只是,科舉道上畢竟以文章見高低,他若是想為官還需遵從八股制文可他如今的心思不在做文章上。”
裴少淮一,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世人尊崇八股文章,錦昌侯府若是個計較的,豈不怨他把陳行辰帶偏了鉆研算學在這世道里可不算甚么好事。
裴少淮面露慚色。
“侄孫千萬別誤會,此事與你無關,我并無半分怪你的意思。”陳侯爺急忙說道,“行辰自幼是個甚么性子,我是知曉的,我亦想讓他當個無憂少爺,可他一身的聰才智,若是止步于秀才,不免有些可惜我便又私了些念頭,盼他往前走一步。”
又為難道“可他從小在長大,掐手一算,與我共處的子不過數月,我若是訓他、說教他,只怕讓他誤以為我阻攔他鉆研算學,離了祖孫感情。”
最后才道目的“這段時京都里都在傳,景川伯有一對好孫兒,都是少年秀才,侄孫更是奪過案首。侄孫善于算學,又能兼顧八股文章,想必有自己的心得,你與行辰又是同窗好友,興趣相投不知侄孫能否替我勸說一二,與其分享心得。”
貴為侯爺,能在一個后輩跟前如此謙言,陳侯爺是真心誠意的。
可見其愛孫之切。
勸人的事并不容易,因為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本就是難的,裴少淮理應拒絕,但他答應了,因為跟前的人是錦昌侯。
和陳行辰結交,裴少淮沒有旁的私心,但和錦昌侯府結交,他可以有私心。
京都城里這么多勛貴,錦昌侯府規矩清白,無疑是個極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