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姐兒笑著道“從前都是母親替我倆操持及笄大禮,如今輪到四妹妹行大禮,我們兩個當姐姐,打算替妹妹打一套釵冠,聊表心意。”
頓了頓,又打趣道“只是這話,我們姊妹可搶了母親風,不知道母親肯不肯賢讓”
“你們兩個當姐姐心了。”
“都是應該。”
初春,英姐兒及笄禮大成。
大禮,英姐兒戴著爍金寶光釵冠,披著青色織金妝花云鶴緞大袖長裙,款款走過,再臺一一向長輩行禮。
臺下諸位觀禮正賓們皆是眼前一亮,都知道伯爵府四個丫個個好顏色,未曾想這最小一個比三個姐姐還要更出挑一些。
加之裴秉元已官職,裴少淮、裴少津兩兄弟學業小成,蓮姐兒這個長姐在京都名聲又好,及笄禮后,京都城里不少人家前來打聽英姐兒婚事,意結親。
都是嫡出少爺,門第都不算差。
老太太笑呵呵對來客道“老婆子我老了,早不操心這些事了,英丫婚事還是她父親了算。”借裴秉元在外當官為,一應全給推掉了。
竹姐兒進宮當女官、周嬤嬤私通外人兩件事,對老太太刺激不小,讓她不敢再貿然獨斷。
老太太找來林氏道“英姐兒婚事,你和秉元若是見著合適,商量好了,再同我一聲成。若是需要我這個祖母帶她去哪家相看,與我直言便是旁我不插手了。”
又喃喃道“我連身邊伺候下人都琢磨不透,哪里本事琢磨外人,你是她母親便替她多操心些罷。”
言罷,不林氏回應,老太太便回禪房了。
私下里,母女間體己話,林氏曾問英姐兒想要嫁個甚么人家。
此時英姐兒已經少了幼時那份跳脫活潑,而多了些平靜,她平里一半時辰跟隨母親學習料理家事,一半時辰拿來研讀醫書藥理。
她搖搖,似乎并沒甚么特別主意,道“伯爵府亮堂起來了,我也跟著借了光,女兒已是運氣極好,哪里還甚么非分要求,只堪是個清白規矩人家,是貧是貴,是長是幼,對女兒來都不甚重要。”
她比不得大姐玲瓏細致,也沒二姐爽快、運氣,更沒竹姐姐勇敢聰慧家中這么多人替她著想,她覺得已經夠了。
英姐兒望向窗外,隔著枝丫、院墻,又隔著喧鬧集市,似乎能望得到十數里外宮廷樓閣,輕聲喃喃道“竹姐姐還在宮里呢”
林氏明白了女兒心思,是道“也不急這兩年,你父親回來再罷。”
英姐兒點點。
論語言“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四月三,黃歷吉,京都城里選這一行浴沂會,以表尊師重教。
謂浴沂會,又稱光齋禮,同后世教師節異曲同工。學生們在這一穿夏新衣,宴請答謝恩師,師生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