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微微作揖,保持距離,道∶"見過世子。
"本是親戚,不必多禮。"安平世子聲音有些厚沉,又道,"聽聞你小小年紀已經過了府試,真是少年博才。"
"運氣而爾,世子謬贊了。"
直至此時,裴少淮其還會不明白尚書府的意圖,心里只想著要如何周旋,把二人及早請出去。至于后續,他亦沒有對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邊走邊看。
裴少煜打探道∶"三堂妹呢好似有些日子沒見她出門了,可是家中出了甚么事"直言不諱,他把裴少淮真當十歲小孩。
"堂哥的人看岔了罷,三姐今日剛同母親出去了,不在府上。"裴少淮應道,又問,"堂哥找三姐是有甚么私事嗎"
一個私事戳破了裴少煜的掩飾,令他訕訕,只好道∶"聽聞三堂妹的棋藝了得,姐夫也是個愛棋之人,想趁此機與她切磋一二。
裴少淮道∶"我平日里比三姐棋高一籌,不如由我來代勞罷。''
"這"裴少煜一時語塞。
反倒是世子先開口了,道∶"那便與你下一盤罷。
縱橫棋盤,黑白子交錯相包圍。其實,裴少淮平日里專注讀書,棋藝并不高超,比不得三姐,方才只是借口攔下他們。
未到一刻鐘,黑子敗得一塌糊涂。
安平世子也沒了興致,不愿與十余歲的小童周旋,與裴少煜打道回府了。
林氏一回來,裴少淮便將自己的猜想同母親說了,林氏愁眉,喃喃道∶"這樣的身份,伯爵府恐怕是請不走這尊''神''了。"
若是早說了人家,興許還能搪塞過去。
一夜深思,并無奏效的對策。
二老太太卻直接上門來了,打得她們措手不及。那老婦人繞過其他人,直接找了老太公、老太太,正在大廳里拉親戚關系,陣陣笑聲從里傳出。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二老太太道∶"大哥、大嫂子,一家人說一家話,共榮共辱不分彼此,今日我便也不藏著掖著了。前些日我來參加竹姐兒的及笄大禮,只見她落落大方、知書達理,便知是大哥大嫂平日里花了許多心思栽培,方能若此,也顯得伯爵府是深有底蘊的。"
裴老爺子、老太太被哄得笑呵呵的。
"那時,我便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樣好的丫頭,理應給她尋一門好親事才是。"二老太太又道。
老太太順著話問道∶"弟媳可是有好人家推薦叫我好好聽聽。"
"確實是個上好的人家。"二老太太笑道,心想已成大半,又道,"正是我那孫女婿,安平郡王府的世子,老嫂子你說這樣的門第,皇親貴族,算得上極好罷"
"這
雖是皇親國戚,可是叫自家的孫女,去替二房的孫女生子,老太太不免還是有些猶豫的,畢竟伯爵府才是長房,才是正支。
二老太太趕緊繼續勸道∶"既然說到了這份上,大哥、老嫂子想必都明白了我的心思,我便也坦白了。若棠生第二胎時,已經傷了身子,太醫說唉,不提也罷。此番讓竹丫頭嫁過去,雖是為妾,可生下來的孩子記的是嫡出,往后也是當世子的,這份厲害想必老嫂子能夠明白。生下來這小子,與你我兩家皆親近,豈不是兩全之美"
"再者,這姐妹齊心,共事一夫,后宅安寧,往后只會傳為一樁美談,郡王府這樣的門第,誰敢瞧不起伯爵府呢老嫂子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