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何錯”蘭姐兒聲嘶力竭地辯駁著,“長姐嫁了個讀書人家,就是千好萬好,如今我找了個讀書郎,怎就成了這不堪那不堪,莫不是就只因他家境貧寒”
啪、啪
沒等蘭姐兒說完,林氏就給了她兩記響亮的耳光“這是替你胞姐和徐家打的。”
“我原以為你只是任性,如今看來,是個沒腦子的白眼狼。”林氏道,“你長姐,是徐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抬進門的,何等風光。你這是甚么是恬不知恥,是私通,是自賤,竟還好意思說出口枉費你長姐,自幼對你跑前跑后、掏心掏肺地好。”
林氏又道“正經的讀書人,哪個不刻苦讀書,替家族、替自己掙一份前程,誰會把心思放在這些淫詩艷曲上拿徐家同這樣險惡用心的人相比,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么”
林氏知曉,蘭姐兒有這樣的想法,空口白牙是勸不回來了的,也懶得再費口舌,吩咐婆子看管好,離開了。
翌日,裴秉元急急忙忙趕回來,知曉事情來龍去脈以后,這樣一個脾氣好的人,也被氣得面目全赤,端起椅子說要打死這個不孝女,幾番被林氏和老太太攔了下來。
裴秉元指著蘭姐兒罵“你置兄弟姊妹于何地你置父親于何地又置這個家于何地”
林氏經過一夜的深思,此時已經平靜理智了許多,她攔在裴秉元身前,勸道“眼下她被迷了心竅,走不出來,你說千句萬句,她都未必能聽進去一句且平和平和心態吧,我已經派人去查那混球的底細了,再等兩日,就能有回信。到時,叫她知道錯了,再勸也不遲。”
裴秉元順了順氣,又問起那個混球書生,林氏避開蘭姐兒,應道“昨夜里不知道被誰拳打腳踢狠狠教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我叫人把他看住了,翻不出什么浪來,等料理完家里的事,再去論他罷。”
又低聲安慰道“我叫官人回來,不是想叫官人焦急的。總歸早早被發記現了,也沒發生甚么,處理妥當了,再慢慢教導就是了。”
裴秉元覺得有理,心態平靜了許多。
這日剛入夜,徐家那邊派人來傳話,說蓮姐兒肚子發動了,等到子時,徐家再來人傳話,說是已經順利生了下來,是個千金。
母女安好,一切順利。
第二日,本應是一家人歡歡喜喜去看望蓮姐兒的,只是,家中這攤爛事還沒收拾妥當,老太太眼睛還是紅的腫的,只能林氏把情緒都收斂起來,一個人去看了蓮姐兒。
蓮姐兒剛生產完,甚至還虛弱。她心思十分敏感通透,問林氏道“怎不見祖母和蘭兒過來家里頭是不是出了甚么事”蘭姐兒自幼與她相依,她剛生了孩子,妹妹斷不會無緣無故不過來的。
“你想多了。”林氏趕緊掩飾道,“寒露剛過,天已經入寒,她們不小心著涼了,這時候過來,怕把寒氣渡給你和孩子你好好養著身子,等她們打好,自然就歡歡喜喜過來看你了。”
好不容易,總算掩飾了過去,這個理由,也不知道蓮姐兒能不能真信。
從徐家回來,林氏再也繃不住,來到蘭姐兒跟前,兩人獨處,林氏直罵道“你真真是個白眼狼,配不得蓮兒的疼惜。”言罷,眼淚兒嘩嘩地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同為女子,林氏知曉生孩子是何等兇險的事。
她哽咽著道“她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趟回來,只因見不著你,就急著問你是不是出了甚么事有這樣好的長姐,你卻自私自利至此,捅出這樣的簍子來,我就問問你裴若蘭,倘若你的事傳出去了,且不論這伯爵府會如何,單說你的胞姐,還有她剛生下來的小娃娃,你對得起她們嗎你讓她們在徐家以后如何自處這不是狼心狗肺是甚么”
裴若蘭從未見過繼母哭得如此戚戚,那番話也委實直戳她的脊梁骨,好似一只只小蟲在啃咬她。
她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家里的任何一個人,包括嫁出去的長姐。
是沒良心嗎是的。
可她她真的只是想要一個一心一意疼惜她的夫君而已。
又過了兩日,林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終于回來了。
林氏叫人在蘭姐兒的隔壁,騰空了一間房,不一會兒,一個被蒙著眼的農家村婦被引進來,坐在椅上,有些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