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日以后,淮哥兒、津哥兒兩兄弟開始讀書認字。
只不過,兩兄弟喜歡的“課程”略有不同。裴少淮喜歡父親教他識字,學習繁體字,追溯字的來源,裴父還專程挑了漂亮的字帖來教識字,賞心悅目,這讓裴少淮覺得,這些古樸的文字,一撇一捺都那么有韻味。
裴少津還小,識字慢,但聽得很專注。他喜歡聽祖父講典故,甚么曾子殺豬、草船借箭、孔融讓梨原來短短幾個字,里頭有這么多的故事,津哥兒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每日午休完,津哥兒便急著去書房,嘴里念著“快點,快點,祖父該說典故了。”
總之,兄弟二人小小年紀,讀書識字,過得很是開心。
五月中旬,是日,林氏帶來了個裁剪婆子,把伯爵府的幾個姑娘都叫了過來,說是量一量身段,準備做今年的夏裙了。
那婆子測量蓮姐兒身段時,最是仔細。
等到蓮姐兒帶著幾個妹妹回去之后,林氏這才來到老太太屋里,說明了自己的意圖做夏裙只是個幌子,主要是為了給蓮姐兒量身段。
“這及笄大禮上,采衣、初加、再加、三加,每個環節的衣制都有講究,短褂、襦裙、曲裾深衣、大袖長裙樣樣都少不得,還要縫制精巧,樣式得體,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做出來的。這本應由蓮姐兒的親舅母那邊定制好送來,不是我操心的事,我也早叫人傳話了,可那安遠伯爵府遲遲沒有回信,也不知曉有沒有準備,只怕到了時候,胡亂送了幾套過來,大禮上落了咱們裴家的臉面,又傷了蓮姐兒的心。”林氏說道。
又道“兒媳便擅作主張,叫人來量一量蓮姐兒的身段,自個兒做一套好的衣裳備著,有備無患。蓮姐兒心思細,我也不能叫她知道了多想,才說是要做夏裙。這家店,去歲替戶部張尚書家的女兒做過衣服,兒媳見過,料子和手藝都是極好的等到長裙做得差不多了,我再叫人送些金線過去,暗壓在里頭,一定好看。”
最后才問“母親覺得如何”
林氏就是有意說給老太太聽的,既然是自己真心實意做的事,也費心思了,就理應說出來,叫婆母知道知道。
“你費心了,是你考慮得周全。”老太太點點頭,又道,“你叫那店鋪不要聲張,暗地里做就好萬一安遠伯爵府那頭送來了好的,也不能駁了他們的面。”
“兒媳省得了。”林氏應道,又說,“過兩日,我叫他們送些時興的料子過來,母親替蓮姐兒選個好的。”
老太太點頭應下。
衣制解決了,老太太問起頭飾,道“大禮上用的簪子、釵冠,你甚么打算”簪子釵冠的打制比衣袍更費時間,也比衣袍更重要。
此事,林氏亦早有準備,回答道“母親還記得上回參加勇國公家小孫女的及笄禮罷那金釵冠上鑲了多少的瑪瑙,瞧著多氣派兒媳沒本事,折了好幾折,才打聽到是哪個店鋪打造的,正巧,那家店手里沒活兒,便承了這單生意。當然,咱們伯爵府不能似勇國公那么闊氣,鑲那么多寶石。我同掌柜商量過,在側邊、后頭,換一些珍珠、翡翠,效果也是極好的。”
老太太又是點點頭,很滿意。縱是裴府有那么多銀子,也不敢像國公府那樣,鑲滿寶石凡事講究規矩,不能僭越。
老太太問“可有甚么難處”
林氏點頭,取出了一份賓客名單,遞給老太太,說道“這是兒媳列的單子。”
趁著老太太看的時候,林氏說明道“母親也知曉兒媳的出身,若是要請這些正賓們,或許還要母親出面這單子上,若是有寫得不齊全的,也請母親好好指點指點。”
在林氏的辛苦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轉眼便到了六月。
作者有話要說1出自詩經陳風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