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覺得這話未免有點直白了,他生平最不喜歡的就是這類勸學的話語,總覺得沽名釣譽。本以為這位林哥哥與眾不同,沒想到也是這一類的人。
心里面這么想著,賈寶玉的臉上便也忍不住帶出了幾分,只不過在賈母的面前,賈寶玉到底不敢太放肆只是低著頭不吱聲。
不過這一切都被林云帆看在了眼中,他垂著眼簾,臉上表情平靜,只有林黛玉知道,哥哥肯定又在打什么壞主意了。
每次他有什么壞主意的時候,表情就會像現在這樣純良。
賈母倒是沒有察覺到什么,她又拉著幾個孩子說了一會兒話,便打算安置休息了。
正巧,外面有人來了,卻是王熙鳳身邊的平兒。平兒笑著向賈母行了一禮“老祖宗,我們家奶奶打發我來與老祖宗稟告一聲,那梨香院已經灑掃好了,林姑娘和林大爺盡管住下,若是有什么缺的,打發個人來說一聲,馬上就送到。”
林云帆沒想到王熙鳳這么會做人,看來林黛玉是沒有辦法住在碧紗櫥里了。想到這兒,林云帆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來,沖著平兒道了一聲謝。
平兒回了禮,又說笑了兩句,這才離開了。賈母本想留下林黛玉,但是見梨香院灑掃好了,加上林黛玉身后跟著的丫鬟和嬤嬤人數屬實不少,這才沒有開這個口,只是又叮囑了一番之后,才放兄妹二人去了。
林黛玉和林云帆二人前呼后擁,走在賈府的路上,卻是安靜而迅速。一路上,只有兄妹二人在小聲地低語著。
“哥哥,你怎么總是這般促狹。”林黛玉埋怨道,“我們才剛來外祖母這兒一天,你就快遮掩不住了。”
林云帆很冤枉“我什么都沒做,妹妹不講道理。”
林黛玉輕哼一聲,懶得和林云帆耍嘴皮子“咱們在這府上,不知道要住多久,哥哥還是謹言慎行些吧。”
“瞧妹妹這話說的,”林云帆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反駁道,“我們雖然歸外祖母教導,但是我們給了錢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出格便是了。但凡他們賈家敢給你我臉色看,我們在這京城里面也不是沒有去處。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林黛玉不吱聲了,她感覺自己再說話的話就要被哥哥說服了
跟在兄妹倆身后的丫鬟嬤嬤們互相看了兩眼,盡管沒有她們說話的份兒,但是大家紛紛都覺得,林大爺這話說的在理。
眾人回到了梨香院,有了王熙鳳的特意關照,梨香院的那些下人們顯得十分殷勤小心。林云帆不關心這些,他只是吩咐了管事兒的幾位嬤嬤一番后,便和林黛玉起身各自回房了。
趕路了許久,還和親戚應付了這么長時間,林云帆就算是個鐵打的人,現在也累的不行了,需要趕緊睡一覺。
強撐著洗了個澡,林云帆不等頭發擦干便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云帆是被院子里面的聲音給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看著腦袋上的床幔,還有些沒回過神來。不過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院子里面的聲音也變大了不少,林云帆皺了下眉頭,坐起身來。
旁邊立馬就有大丫鬟上前打帳,林云帆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面頰,然后利落地跳下了床。他將丫鬟們趕到屏風外頭,自己在屏風里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外面在吵什么”
素錦沉穩,低聲道“是賈家二房的寶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