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梔無奈了,周沢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輸液架。他臉色一變,有些不安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鐘梔,我不是神經病。也沒有遺傳病。”
周沢并不是不諳世事,他總是很精準地看穿一個人的想法。他其實知道很多人在背后說他變態說他神經病。就像那些嘴上說很喜歡他很愛他的女生,每個接近他的女生都是為了炫耀。因為他在學校很有名,跟他在一起很有面子。說喜歡他,不如說追求一種征服感。
就好像在說,看,這么難啃的骨頭我啃下來了,我多厲害渣男為我折腰了,我多有魅力
周沢每次都能從她們的眼睛里看穿這些,他聽從心理醫生的建議跟人接觸但也從心里嘲諷她們。只有鐘梔,她喜歡他,就只是喜歡他。嫌棄他成績差脾氣爛不懂事,但還是喜歡他。就這么簡單,周沢不在乎被別人當成神經病,他不想鐘梔也覺得他神經病。
“嗯我知道。”鐘梔彎下腰,漆黑的雙瞳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那雙桃花一樣明亮的眼睛里全是信任的篤定,“我知道你不是,周沢,早點好起來吧。”
周沢的瞳孔劇烈一縮,許久,他彎起了嘴角,心無芥蒂地笑了起來。
其實對于周沢來說,陪伴比任何治療都有效。鐘梔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他身邊對他來說就已經很足夠。鐘梔的過度關心,他心里高興的同時反而會不能適應。
在國的一周,鐘梔就在他的房間里學習。偶爾陪他說幾句話,或者任由他靠著她。
他的要求其實并不多,僅此而已。
安女士有時候覺得奇怪,如果只是需要人陪,為什么就非鐘梔不可
這個問題她沒問,因為問了周沢也不會回答他。不過如果回答了。估計周沢的回答她也不會懂。畢竟鐘梔是他的太陽這種矯情的話,不是當事人,誰又能真的感同身受
周沢的幻痛確實很嚴重,但對鐘梔來說好像是特例。除了第一次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觸碰,產生過幻痛。后面鐘梔觸碰他,再也沒有引起過。安女士以為他這個毛病好了,可她伸手才試過一次觸碰周沢的手,周沢就爆汗淋漓。疼到昏厥。
事實證明,只有鐘梔是這個特例。因為他的內心接納了鐘梔,并不代表幻痛治愈。
安女士有點著急,因為她只能耽誤鐘梔一周的時間,不可能要求鐘梔陪著周沢直到抑郁癥痊愈。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眨個眼睛的時間就過去了。只剩最后一天,鐘梔就必須回學校。安女士想過再自私一回,厚著臉皮讓鐘梔留下來。但被周爸爸阻止了。
“她跟阿沢不一樣,阿沢即使一輩子住在療養院也不需要擔心生存問題。她如果不完成學業,可能是一輩子的傷害。”周爸爸某些時候其實看得更廣,“遵守約定吧。”
夫妻倆做了痛苦的決定,卻沒想到鐘梔悶聲不響地干了一件離譜的事,她來這一趟,把重病未愈的周沢給拐走了。其實也不算拐走。鐘梔要走這件事瞞不過周沢,鐘梔從來不瞞著他。鐘梔告訴他的時候,周沢臉埋在枕頭里生悶氣。
鐘梔只能告訴他,過幾個月會再來。周沢還是生悶氣。偷偷問護士要來了手機,破解了鐘梔的賬號密碼,買了同一個航班。
等鐘梔發現,已經沒時間送他下飛機或者聯系安女士。
安女士他們發現兒子不見的時候,兩人已經登上了回國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