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鐘梔就準備睡了。
白天的事情擾亂了她的心境,書背不進去,試卷也寫不下去。不如睡覺。勞逸結合其實比一味苦讀更效率。不過天天凌晨一點鐘睡,突然十一點半有點睡不著。
鐘梔腦子里的畫面一幕接一幕,從楊老師,到安女士,最后定格在周沢拿著狗尾巴草蹲在她面前的一幕上。
周沢,會不會也有一點點喜歡她念頭一冒出來,鐘梔就火速掐滅。
周沢會喜歡很多人卻不可能喜歡她。他的歷任女朋友都很漂亮,選擇列表里從來沒有野花這一個選項。鐘梔看著鏡子里不起眼的自己,殘酷地命令自己放棄幻想。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雜亂的思緒纏繞著她,悶得透不過氣。鐘梔拿起手機,安女士給她的特制手機。外殼特意做成少女粉,可以說很用心了。她沒打開過,出于一種莫名的自尊心,她拿到以后就仍在了床頭。
里面軟件很齊全。聊天工具和學習軟件都有安裝。鐘梔以前沒摸過智能手機,但這個本來就不難,上手玩兩下就會了。
鐘梔申請了微信號,想到周沢手機冒的企鵝標志,又注冊了企鵝號。
嶄新的賬號里除了企鵝團隊,空無一人。鐘梔盯著看了一會兒,按滅屏幕。手機往枕頭下面一塞,閉上眼睡覺。大約三分鐘,她又開了臺燈坐起來。
從書包翻出一個本子,寫下微信賬號和企鵝號。撕拉一聲撕得一點不心疼,她開門出來。
既然住在一起,加個聯絡方式很正常不是嗎心里安慰自己,鐘梔卻忍不住忐忑。如果周沢拒絕了,她該怎么辦。
客廳和走道的燈是亮著的。她順著走道的燈,來到一個白天鎖著的房間。燈亮起來,鐘梔才知道這是個畫室。門是虛掩著的,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四周的黑暗讓房間變得靜謐,鐘梔莫名屏住了呼吸,周沢正在作畫。
從鐘梔的角度看不清他在畫什么,但他臉上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專注與認真。
鐘梔捏著紙條的手用力,最終沒進去打擾。總覺得周沢這個情況不喜歡別人打擾。跳得飛快的心漸漸平穩,鐘梔將紙條塞回口袋,躡手躡腳地又折回房間。
輕微的腳步聲走遠,周沢眼睫緩緩地眨動了一下。如果鐘梔膽子大一點,探個頭就能看到,他的畫布上是一個頭發凌亂的少女輪廓。還沒有臉,只有一雙形似桃花的眼睛。周沢的畫筆停在眼睛上很久,最終沒畫完,轉身拿了張布蓋起來。
從畫室出來的時候碰巧遇到喝水的鐘梔,鐘梔一手拿著報名表一手拿杯子睜著眼睛看他。
周沢有些好笑“在我家看到我這么驚訝”
鐘梔也不是驚訝,她想說你剛不是在畫畫。但一想自己這么說等于承認偷看,就閉嘴搖了搖頭。
周沢也沒問什么,只是目光不自覺從她的臉下滑。
鐘梔沒有睡衣,睡覺穿的都是舊衣服。現在她身上套著一件無袖背心,就村里老頭兒穿的那種。白的,洗很多遍。少得可憐的布料遮不住少女發育良好的身體,鐘梔的臉一瞬間爆紅。水都不喝了,啪一聲放下杯子,轉頭鉆回房間里。
周沢舌頭頂了頂腮幫子,臉頰和耳尖卻紅了個透“我什么都沒看到。”
沒看到個屁沒看到你那個眼神看我鐘梔心里瘋狂吐槽。臉埋在被子里熱得都要煮透了。她啪嗒關了臺燈,心里發誓,這個星期就去打工,攢錢買一套像樣的睡衣。
次日,鐘梔面對周沢多少有點別扭,但周沢顯然忘了這件事。倉促地喝了一碗粥,就跟鐘梔掐點騎車出門了。
自從一起上下學,好像一起走成了兩人的習慣。周沢哪怕很困也會趕在七點跟鐘梔一起。然后再去學校補眠。
到學校的時候,鐘梔捏著昨晚塞口袋的紙條,瞥了他好幾眼都沒勇氣給他。
快到教室,鐘梔終于鼓起勇氣喊住他。
周沢回過頭,鐘梔捏著紙條才拿出來“周沢,這個”
剛準備說話,沈琳琳跟幾個女生從遠處大聲喊了周沢的名字。她看到周沢站住,臉氣沖沖地小跑了過來。沒看到周沢旁邊還站著鐘梔,開口就質問“周沢你跟高二四班的張慧茹接吻了是不是”
鐘梔到嘴邊的話沒了,舔了舔下唇,準備把紙條收回來。周沢卻忽然伸手抓了塞進褲子口袋。轉頭看向沈琳琳,冷冷淡淡的不耐煩“關你什么事”
“她是你新女朋友”沈琳琳臉氣得通紅,“你居然看上那個丑女”
周沢的眉頭皺起來,鐘梔不想看兩人吵架。小聲地說了一句先走,不知道周沢聽見沒有。她悶悶地走上二樓,回頭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