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鐘梔再次舉起盤子“肉夾饃,吃嗎”
周沢在洗澡,身上還殘留了水汽。他停頓了三秒鐘才緩緩點頭“嗯。”
鐘梔愣了下。周沢好像興致不高,沒像平常那樣故意說話逗她。
他赤著腳從門里出來,順手把門帶上,沒有讓鐘梔欣賞他房間的意思。白皙的腳踩在灰藍的地毯上,很晃眼。他越過她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抬眼看向鐘梔。
鐘梔把肉夾饃拿過去。
周沢靠在單人沙發里,隨手拿了一個安靜地吃,也不說話。
鐘梔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冷淡,輕松的心情也沉下去。但周沢的情緒一向反復無常,這樣其實也正常。雜七雜八亂想,鐘梔沒忍住問“周沢,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沢抬頭看了她一眼。
“肚子疼嗎”
周沢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他舔了下嘴唇,紅得很顯眼的嘴唇吸引了鐘梔的注意力“你為什么這么說”
“沒,”鐘梔沒說自己其實對人的情緒很敏感,“就是感覺你不舒服。”
周沢沒說話,垂下眼簾。
“為什么沒去上晚自習”
周沢歪在沙發扶手上,態度很冷淡“不想去就不去咯。”
鐘梔沉默了。心一下一下跳著,撞得她胸腔有些麻。她好像,沒立場問周沢什么。
許久,鐘梔試探地伸手去摸他額頭。
周沢也沒有避開,嘴里慢吞吞地嚼著餅,任由她的手貼到了他的皮膚上。觸手滾燙,燙的能煎雞蛋了。鐘梔眉頭一皺,立馬伸手仔細感受了一下。
確實很燙,不僅額頭很燙,仔細聽,他呼吸聲也很沉。
突然之間就發燒了,還燒成這樣。
鐘梔抓住他的胳膊,企圖把人拉起來“你生病了,我們得去醫院。”
“沒事。”周沢把她的手拿下來,將吃了一半的餅放到盤子里。站起來,“我房間有退燒藥,吃幾粒睡一覺就行了。你回去看書吧。”
說完,不等鐘梔反應,他已經進房間關上門。
鐘梔看著他緊閉的房門心里有點受傷,但是不放心他這個樣子追上敲門“需要熱水嗎我下去燒。”
“不用。”房間隔音效果很好,傳出來的聲音特別小,“我睡了。”
鐘梔在他門外站了一會兒,周沢沒有開門的意思。她摳了摳手指頭,特別沮喪。明明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又變得冷淡。鐘梔不知道原因,焦急也只能回房間。
這一晚,鐘梔多少有點分心。英語背了幾篇總記不住,題目也寫的亂七八糟。她幾次出來敲周沢的房門,都沒有得到應答。以為他是睡著了才悻悻地洗了個澡睡下。
睡到半夜的時候,鐘梔還在做夢,夢中回到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雨夜。她耳邊全是媽媽挨打的慘叫和她讓自己必須讀出個人樣的教導。鐘梔在一個棍子砸下來的瞬間,被滾燙的呼吸聲給嚇醒。
她啪嗒一聲開了床頭燈,赫然發現床邊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