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了眼鐘梔,又說“急什么又不是不讓你進來。”
鐘梔一瞬間面紅耳赤。
周沢說話的腔調很特殊,尾音不自覺地上飄,漫不經心又好似有點寵溺的語調讓后排的人都看過來。萬眾矚目,如芒在背,周沢慢悠悠地讓位,鐘梔才也似的爬進了座位。
鐘梔坐在里面,心久久不能平靜。直到授課老師走進來喊了上課,跳動的心臟才恢復平靜。
“嘖,”周沢手枕著胳膊,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正盯著她,“你剛才對著我耳朵吵什么”
鐘梔拒絕上課說話,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嘖,”周沢撇了撇嘴,咕噥了一句,“書呆子。”
鐘梔的耳朵又熱了。
這節課是楊麗云老師的課,物理課。她上課對課堂紀律要求很高,不允許一點說小話。學生們不學習可以睡覺,但不準吵鬧。
楊老師下午有事。下課鈴一響,她交代班長管好班級紀律,夾著教案就匆匆走了。
她一走,班里的刺頭兒就叫起來。周沢的手機從下課鈴響開始瘋狂的震動。震了一會兒停三秒,然后又繼續震動。
搞得做題的鐘梔眼睛都瞥過來,周沢才皺著眉頭拿起來。
按滅了來電,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后兩手插兜地離開了教室。
鐘梔看著他走遠,目光又回到黑板上。黑板上楊老師的板書,是一道典型的高考題。上面寫了一種解法,鐘梔覺得還可以更簡單,于是嘗試用第二種方法算著上面的題目。她一邊抄一邊還在回顧課上的內容,前排忽然吵鬧起來。
學習委員吳丹出去一趟,忽然回來把桌子上的書往地上一推,趴在課桌上就哭了。
同學們都圍上去安慰,七嘴八舌的問她怎么了。吳丹只顧哭,不說話。她的同桌葉琴云回頭隱晦地看了看鐘梔在的位置,含含糊糊地說“丹丹的錢丟了。”
“啊丟錢了”一個大嗓門的男生直接喊出來,“多少錢啊什么時候丟的啊”
這一喊,全班都安靜下來。
葉琴云有點尷尬,側著身體也不知道在看誰。說“就班費啊。咱們班不是沒人交了三百塊班費嗎剛才丹丹準備叫幾個男生去門口小賣部拿礦泉水,發現錢沒了。”
高三一班三十六個學生,一萬零八百。
不說很多吧,至少對高三一班大部分同學來說也就半個月的零花錢。但吳丹不一樣。吳丹雖然在南五中就讀,但家庭條件也很差。她其實也是貧困生,只不過她是考進來的“我明明放在這里的,怎么會沒有我早讀課的時候還拿出來數過”
幾個跟她很熟的班干部立馬就附和“你數的時候我看到了。”
“對,我也看到了。”
楊思雨是第二組的組長,立馬就說“我記得丹丹你不是說還差一個人嗎”
“是啊,我也聽見了。”
葉琴云又說“我還幫忙點過一遍,10500,一張不差。”
“今天有人動過你桌子嗎”
“沒有啊,”吳丹哭得眼睛都腫了,“我除了去老師辦公室,今天都沒上過廁所。”
有人說,“你沒離開過,那就是被人偷了”
這句話像是提醒了幾個人。葉琴云目光又隱晦地瞥向鐘梔坐的角落,然后很大聲的說“丹丹,我想起來了。你之前不是說差的最后一個人是鐘梔嗎她早讀課下課是不是來過你桌子”
吳丹聳動的肩膀一滯,坐起來,轉過頭。眼睛鼻子都紅了,沒顧忌所有人都在,她站起來就特別大聲質問鐘梔“鐘梔,請問你看到班費了嗎”
鐘梔手里還握著筆,所有人的眼神一瞬間像刀一樣射過來。
“我知道你家庭非常困難,學習不好。需要資助。”吳丹說的大義凌然,“但那個是班費,是大家的錢。如果你不小心拿走的話,可不可以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