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燥熱降下去以后,涼風徐徐。
鐘梔小心地坐在周沢的車后座上,手緊緊握著后座凸起的地方,不敢碰到他。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會沾到前面人身上。微風拂動周沢烏黑的短發,他身上傳來很淡的洗衣粉味道。他握著龍頭微微轉彎,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鐘梔的目光仿佛被燙了,火速收起來。這個人真的很好看。
到家剛好八點,騎車真的比公交慢很多。鐘梔第一次為浪費時間懊惱,她腳步輕快地將書包送去樓上再下樓,周沢人還在客廳。這棟房子除了他,就只有她。鐘梔不知道安女士這樣安排的目的,但毫無疑問這種狀態讓她感覺到自在。不用面對大人,她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周沢癱坐在沙發上,在打游戲。聽到腳步聲隨意地瞥過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鐘梔總覺得他的臉蒼白得過分。
“你肚子餓不餓”沒回神,鐘梔的問題已經問出去。
周沢很慢地眨了下眼睛,頓了頓,似笑非笑“怎么難道你要做飯給我吃”
鐘梔默了默,抿起嘴,轉身進廚房。
周沢目光追隨著她進了小廚房,燈亮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鵝黃的燈光在地板上落下菱形的光斑。他收斂嘴角的笑意,低頭又看了眼手機屏幕,嗤笑一聲。
覺得無趣,按滅手機跟上來。
冰箱里塞滿了食材,鍋里意料之中的沒有飯。張阿姨的工作只負責打掃。
鐘梔將食材揀出來,一樣一樣的看。
食材很豐富,有很多是鐘梔沒吃過的,不過她會做。那個男人嫌棄她是女娃,讀書浪費,小學讀完就不讓她讀了。小升初那個暑假她一個人在縣城的一家飯館,打工給兩個弟弟攢錢娶媳婦。鐘梔也以為一輩子就在飯館里待著,洗盤子的時候偷學了很多菜。
時間不早,鐘梔不打算做復雜的菜。炒兩個小炒就該去學習了。
鐘梔做事麻利,打工時候鍛煉出來的。她快速清洗了食材,飯煮上。剛一轉身,發現周沢站在她身后。很近,她一轉身就撞到一堵肉墻。
鐘梔慌忙退后,背猛地撞上洗手池,發出嘭地一聲響。
周沢沒想到她會有這么大的反應,表情頗為無語。
鐘梔也尷尬,她不想表現得一驚一乍。回過神已經丟人了。抬頭對上周沢的眼神,她尷尬的“你,嗯,怎么進來了”
“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周沢個子很高,輕易就將她的生理反應納入眼底。注意到她通紅的耳尖,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鐘梔被他笑得更尷尬,臉都熱了。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周沢的笑容很快收回去,他的影子投下來將她完全罩住。清冽的氣息充斥這個小空間,鐘梔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擺,就低著頭。
周沢其實覺得這姑娘挺搞笑的,表面裝得一本正經,結果跟學校那群女生沒什么差別。甚至比她們還一驚一乍“你這么緊張,難道是覺得我會對你做什么”
“啊”鐘梔臉漲得通紅,飛快地擺手,“我就是覺得廚房有點悶好熱啊,你不覺得嗎”
“熱嗎”周沢心眼非常壞,明知道少女尷尬,他非要挑明。在看到鐘梔漲得通紅的臉后,他還惡意地挑起嘴角沖鐘梔笑。
“其實你完全可以放心的,”他彎下腰直視鐘梔的眼睛,“我這個人審美很挑剔的。”
“”蹦跶的心跳瞬間平靜了。鐘梔忽然覺得自己的反應確實好笑,估計在周沢看起來,就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她扯了扯嘴角“不吃的食物有嗎蔥姜蒜香菜”
周沢看她表情變來變去更開心了。仿佛很好笑,眼睛里都是細細碎碎的光“不忌口,我不挑食的。”
鐘梔“”
如果不是安女士交代過周沢帶異味的食材都不碰,菜里有胡蘿卜還會發火。她估計就信了。不明白周沢為什么在這里撒謊,但他的排斥,她感受到了。排斥到喜好都不想告訴她。鐘梔局促地點點頭,拿起茄子作掩護從他的咯吱窩鉆了。
取下砧板,飛快將喜好的菜切成絲。幾瓣蒜被她啪啪拍碎,快速地切成末。
周沢就在她身后冷眼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