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同學們對插班生不是很感興趣。掌聲稀稀拉拉的。有男生甚至很直白地唏噓,他們在遺憾轉來的不是美女。
鐘梔本人沒什么感覺,她從來沒在意過自己的外貌。
楊麗云卻很討厭學生以貌取人,警告地拍了拍桌子,拍得啪啪響“你們來學校是讀書的,不是來看誰長得好看的都高三了把心思放到學習上,別整天想東想西的”
說完,指著第一組倒數第三排的位置,讓鐘梔過去坐。
南五中的教室座位跟鄉下高中差不多,都是那種兩人一桌的。不過用的不是板凳,一人一個椅子。
楊麗云指的位置有點靠后了,不過鐘梔不近視,坐前排后排都行。她環視一周,感覺教室里的目光都聚到楊老師指的地方。尤其是女生。鐘梔不明所以,走近發現她的位子外面還趴著一個男生。
男生趴得很平,身體完全被擋住了,剛才鐘梔沒看見。
鐘梔站在走道上。男生似乎在睡覺,耳朵里塞著耳機。窗外一束光照進來,他半張臉沐浴在陽光下。纖長的眼睫在臉頰落下根根分明的影子。教室里那么大的動靜都沒驚醒他,他神情安詳,睡得很熟。
鐘梔猶豫了下,回頭看向講臺。
楊麗云眉頭皺起來“周沢,你起來讓一下。”
叫周沢的男生眼睫撲簌簌一顫,睜開眼睛。一雙古典的睡鳳眸,瞳仁很大,眼尾上鉤。眸子在眼光的照射下呈現出清透的琥珀色。鐘梔猝不及防與他對視,呼吸莫名一滯。
少年的反應卻很寡淡,眉頭微微皺了皺。他啪嗒一聲按掉手機,緩緩地動了。臉上明明沒有很濃烈的情緒泄露,但鐘梔還是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他的不爽。
慢吞吞地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
短暫的不到一分鐘,教室里的目光要把她的后背烤熟。鐘梔不禁有種她不該坐這里的錯覺。她很快收斂了心神,低聲說了句謝謝。
男生又趴回去,嗓音很淡地應了一聲“嗯。”
楊麗云安排好鐘梔,又交代了班委幾句話,是關于什么評比的。惹來學生們一陣唏噓,她才笑了一聲很快就走了。
上課鈴響。鐘梔將書拿出來,非常快速地收拾書桌,眼睛悄悄地瞥向旁邊。
新同桌還趴在桌子上,絲毫沒在意老師走進來。他的臉朝著另一邊,但從鐘梔的角度依舊能看到少年挺翹的鼻尖和眨動的眼睫。
好好看啊,這個人。像會發光一樣。
轉校來南五中的第一天,平淡的好像跟平常一樣。沒有給鐘梔適應的時間,直接就上課。
南五中的教學方式跟以前高中很不一樣。老師上課不喜歡照本宣科,講課很自由。語文老師將鐘梔從前沒聽過的奇聞異事甚至野史拿出來說,兀自深挖。講得妙趣橫生。鐘梔一節課聽下來,感覺到了差距。
鄉下應試教學跟城里素質教學的差別非常明顯,老師的知識儲備和延伸廣度讓鐘梔感覺非常驚奇。她第一次深刻地了解到,博學的概念。
能從一百三十個特困生中被選出來,鐘梔的成績當然優秀。她的理綜三門,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拿滿分,數學沒下過一百四五。但這只是考試,跟學識無關。怕自己會跟不上,還好雖然教材排版不同,考點卻是一樣的。
鐘梔松了一口氣,沒人知道她為了獲得這個讀書的機會付出了多少努力。如果得到了機會卻把握不住,鐘梔無論如何不能接受。
南五中老師的教學水平比鄉下高得多,鐘梔心里高興,來城里這個決定她做對了。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最后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鐘梔才如夢初醒。
而她旁邊的同桌終于有了動靜,慢吞吞地坐直。睡了三節課,他好像毫無愧疚。第一反應是從抽屜里掏出手機,看了眼,然后塞進了口袋。
椅子刮著地面,拖動的響聲發出滋地一聲刺耳的聲音。少年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出教室。
鐘梔捏了捏僵直的后脖子,注意到教室外面很熱鬧。
走廊上不知何時聚集了很多人。嘰嘰喳喳的,班里的同學也離開座位,全擠到窗邊來。一個個眉飛色舞的,議論紛紛。
鐘梔聽到什么沈琳琳,什么周沢,估計要吵架。大家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她想起來自己同桌的名字好像叫周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