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來的那是哪一支”
隋策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才回答“不是宮城禁軍,是看守皇陵的那批。”
“哦。”
太子頷首會意,“李家人。”
“殿下,現在怎么打算”隋策問他的意思,“離宮撤去安全之處沒有問題,但若突圍的話,勝算僅五五分。”
也就是說,救皇帝和救他自己,只能選一個,而且當下救自己的風險還更低點兒。隋策其實是不著痕跡地勸他保命要緊。
宇文顯摸了摸下巴,語出驚人“再等等。”
隋策“”
再等命都沒了
正在此時,梁少毅背后走出一個正二品裝束的官員,掩嘴挨在他耳邊商議著什么。
宇文顯借著燈火瞇眼打量了一陣,若有所思地頷首“都察院張家的人。”
領兵副將催促“殿下,不能再等了”
禁軍里一人擠到前面來報軍情,“將軍,京營有動靜,城北步兵營無令擅入,在皇城外和城門兵打起來了”
這次連商音都有些著急“二哥。”
周遭的羽林衛紛紛勸阻。
“走吧殿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殿下”
宇文顯從皇后繼承后位起就開始做儲君,多年來行事穩妥低調,從未被人挑出什么錯處。
他如今這么猶豫。
是當真擔憂天子的安危,還是,另有打算
說不上為什么,看見圍著皇太子七嘴八舌的禁軍們,隋策卻感到一股詭異的違和,他驀地拉住準備上前的商音,將她輕拽到自己身側。
“我們”
公主狐疑著想開口,冷不防覺出他神情不對,話至嘴邊就咽了回去。
“趁天沒亮,趕緊”
正當吵吵嚷嚷的太子黨和竊竊私語的梁氏一族各自為政的時候,亂局中傳出一聲極尖細的“吱呀”。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一干人等瞬間安靜下來。
寢殿朱紅的門扉仿佛試探性地拉開一道縫,隨后來自里面的亮光才緩緩放大。
老太監佝僂的身形出現在視線里。
梁國丈和皇后都松了口氣。
但凡圣人賓天,總是御前內侍報喪的。
鴻德帝咽氣了。
國丈還沒來得及露出喜色,老內官身后驀地多出一道高大的黑影,他恭敬地勾腰往邊上讓開。
宇文煥不聲不響地負手而立,依舊是單薄的寢衣,略微凌亂的灰白頭發,面色不算紅潤,但離命不久矣似乎還差那么一大截。
他目光掃向殿外的烏煙瘴氣,渾濁的瞳孔里看不出半分驚慌。
商音意外地呢喃“父皇”
隋策卻僅是將他上下一番端詳,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陛下”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