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策也不嫌她壓著自己的傷口,順勢探出兩臂將商音環抱住,攏著一團錦被似的,舒舒服服地攬在懷中,語氣透著好笑
“咱們倆,到底誰是病人啊”
不過諸事雖然艱苦,但最后他總算沒吃虧就是了。
商音靠在他頸窩安靜地發了一會兒呆,委實覺得這個姿勢不大自在壓根不像相擁,反倒像戰場上自己替他擋刀劍一樣,還不敢壓得太重。
公主終于慢慢掙開,坐回到床邊去。
“誒。”隋策好歹把自己翻了個身,面向著她,“話又說回來,你是怎么見到皇上,讓他答應簽下圣旨的不是說他病重臥床不起,連進湯藥都困難嗎”
“是啊。”公主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沒好氣,“所以圣旨是假的,你連這都猜不出”
這誰猜得出來
青年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是真沒料到這姑娘平時看著處事謹慎,緊要關頭竟如此藝高人膽大。
“你你膽子未免太大了”
隋策差點被她嚇得驚坐而起“假傳圣旨,十個重華公主也不夠你死的”
一個他涉嫌謀逆,現在再加上她欺君罔上,好家伙,罪上加罪,多少個丹書鐵券都不頂事,怕是得太祖親自從地底下爬出來開口赦免才行。
“那有我什么辦法。”
商音輕輕掀了個白眼,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誰讓他們都要給你去勢了,我難不成眼睜睜瞧著你斷子絕孫啊。”
隋策眨了好幾下眼皮“去去去什么”
她噘嘴回答“宮刑啊,云家那位大姑娘特地來傳的消息,可怕你受委屈了。”
“”
隋某人無端面臨絕后之災,舔了舔唇揣測道,“是剜刑吧,嘖,她怎么做事總缺斤少兩的。”
隋策嘆了口氣,“多半是梁國丈特地放出的風聲,就想讓你擔心。”
“不管什么刑。”商音打斷他,“自己瞧瞧你這副樣子,在那兒待下去遲早沒命。”
公主殿下冷著一張臉端坐在繡墩上,卻也并非十分慌張,“反正父皇人事不省,他內閣輔臣可以仗著山中無老虎,捏著一把偽證橫行霸道,我為什么不行
“誰又能證明我的圣旨是假的白紙黑字,金印在上,我說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有本事自己問天子去”
商音哼了一聲,“重華公主既然囂張跋扈,恃寵而驕,那我便坐實了給他們看。”
這些她一早想好了,不就是比誰更無賴么,還能怕他是怎么的,大不了一塊兒魚死網破。
隋策沒聽說過這種公主式的強盜邏輯,一時覺得新鮮,不由失笑“倒也不失為一條路子。”
至少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小花招,大概能短暫地打梁國丈一個措手不及。
就是不知道梁家此刻會怎么應對。
當重華公主跑去大鬧刑部黑牢時,在宮禁中調包了信紙的梁敏之已將東西交到了自家父親手里。
梁少毅拆開來迅速地上下一觀,心下瞬間了然“居然是戶籍。”
梁敏之“戶籍”
“不錯,夏氏的戶籍。”他收起那單薄的一頁紙輕輕折攏,若有所思地自語,“難怪程林青會堂而皇之把此物塞給隋策,哪怕之后他被我們滅口,單憑這個,未必不能查出端倪。”
梁大公子連聲“太好了”,催促道“咱們趕緊燒了它,以絕后患。”
“燒什么。”老國丈冷淡地看他一眼,“這是假的。”
“什么假的”
梁敏之可謂是全程護送,親自保管,他一把拿到手中,里里外外琢磨個遍,并未瞧出有何不妥之處。
國丈連解釋給他聽的興致也無,“你沒聽說宇文笙帶著圣旨去黑牢接隋策的事嗎”
“”大公子望著他,茫然且老實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