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梁國丈皺起眉。
長子近來是愈發毛躁了。
自打被隋策陰得削了官,他成天不是琢磨著怎么找隋家的茬,就是琢磨著上哪兒揪對方的錯處,儼然成了一副市井潑婦之相,看久了他也嫌煩。
梁敏之興沖沖道“您知道今天誰去刑部大牢探視了嗎”
國丈翻開一頁書,淡然說“隋日知”
“是重華公主”
他指尖一頓,一雙精明的細眼若有所思地抬起,“重華公主”
老朝官只會算計下套,卻沒想到這對怨偶竟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他們還藕斷絲連啊。
梁少毅許是有些年頭沒遇上如此戲碼了,似笑非笑地覺得新鮮,“那倒有意思,不知這二位演的是破鏡重圓呢,還是棒打鴛鴦。”
不管是什么,梁敏之都全無興趣,絕情絕愛得像個得道高僧“他們見面肯定說了什么姓隋的不老實”
國丈合上書,“隋策拖延時間也算意料之中的事了,不奇怪。既然公主和他獨處過,想來會受他什么囑托,你派人留意宇文笙的動向。”
“至于隋策”
他慢條斯理地瞇起雙目,“不妨再添把火,他若與公主情深義重,保不齊從他嘴里套不出什么,而宇文笙會松口呢”
“女人嘛,總是比較心軟的。”
這些天,梁府中的氛圍比之平常更為古怪。
最明顯的便是限制下人進出,為此,小丫頭不止一次勸云思渺放棄那個養在五月集里的書生。
“宅子好像進了什么不干凈的人,近來老瞧見有侍衛到下人房去搜查,隔三差五就要抓一兩個帶走,可嚇死人了。”
她不以為意,“你沒做虧心事,怕什么鬼敲門。”
小丫頭差點跳腳“我們在外頭收留了一個男的”
這還不算虧心事嗎
她可虧心了
云思渺淡然從容地糾正“我們是在做好事,勝造七級浮屠行了,前面就到月華流了,快去買桃花酥吧。”
對方聽完便要苦著臉,“哈又讓我買,每回都排好長時間的隊呢。”
“大姑奶奶愛吃嘛,討好了她,你我都有光明的未來呀。快去快去。”
等哄著小丫環不情不愿地在點心鋪的長龍外排上隊,云思渺這才偷偷取出帷帽,往頭頂一罩,飛快穿過一條小路,直奔重華府的角門。
偏廳里。
方靈均正坐在旁邊吃茶,他是為戶籍一事而來,專在此地等商音的。
同擺糕點的婢女道了句謝,他垂頭撥開茶葉剛啜了一口,便見一位頭戴白紗冪籬的姑娘風風火火地進門,二話不說坐在了他對面。
女子約莫是有什么急事,走得氣喘吁吁,她一下摘了帷帽,趕緊端起茶解渴。
一連喝了好幾口,才總算撥了點目光送給正對著的方靈均。
四目相交。
這倒把小方大人難住了。
方靈均一時不知自己是該起身與之見禮,還是問她可否需要再來一杯。
猶豫片刻,最后只試探性地一點頭,算是示好。
云思渺愣了一下,忙也捧著茶碗,規規矩矩地回了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