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舊版”
她同方靈均、付臨野二人對視過眼神,年輕的戶部侍郎當下明白“交給我吧,我來查這份戶籍。”
公主僅猶豫了半瞬,便毫無懷疑地將證物遞給了他,“那一切就拜托你。”
方靈均“嗯。”
“殿下”
偏廳外忽聽得有人輕叩,侍衛打扮的青年躬身向她行禮,“時候差不多了。”
商音這才斂容深吸了口氣,回應說“知道了。”
皇城酉正下鑰,六部大概在申時左右就陸續有朝官離宮歸家。
這通往丹鳳門的路上滿是各部各司的大人們,連顯赫如方閣老不時也能偶遇上幾回,灑掃得光可鑒人的青石磚迎天下才子,送八方文人。
楊秀走在其中,背脊挺得筆直,間或與一兩位同僚客客氣氣地作揖寒暄,叫一聲“某大人好”“某大人下職了”“改日一同赴詩會”云云。
如此地位與身份,是二十幾年來在家鄉背負農活兒苦讀的書生從沒體會過的,也是他夢寐以求多年的渴望。
思及這般,楊秀愈發昂起了頭顱,腳步輕快欲飛,臉上的得意之色簡直要溢出來。
“楊大人,回家啊”
沿途碰到乘馬車的鴻臚寺少卿。
楊秀笑得斯文,“是啊。”
少卿十分熱絡,“要不,我送大人一程”
“誒,不必。”他禮貌地推拒,“在下還要去玲瓏街給家母買些糕點,多謝李大人美意。”
楊秀自認為自己這番言談很符合眼下的官銜,儒雅且不失體面,頗覺飄飄然。
告別了同僚,他頂著那身大紅袍子,在御街上招搖過市,正轉進一處窄巷,腦后一桿悶棍打下,他翻了個白眼,哼都沒哼出一聲,倒地不起。
楊大人悠悠轉醒時,只覺自己正趴在一席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迷迷糊糊中,四周的陳設隱約有些眼熟。
他手腳被束,艱難地抬高視線,堪堪對上那玫瑰椅內翹腿撐頭,冷眼望著自己的重華公主。
楊秀打了個激靈,像是被腦袋的傷疼清醒了,眼里瞬間有了神色惶恐萬分。
他蠕動著直起身,“殿、殿下”
再看屋中。
一旁是文選司的小方大人,另一旁是都察院有名的鐵嘴,那邊還站著面帶鄙夷的裴茗。
“楊大人好官運啊。”
公主臉上掛著笑,扶桌而起,步子邁得懶散又輕蔑,“多日不見,您都從城郊小小的一介知縣坐到了京城六部郎中的位子。”
“這官兒升得可謂平步登天啊,真叫本公主望塵莫及。”
楊秀賊膽大,人膽卻小,咽了口唾沫勉強穩住心態,猶沖她訕笑“是是卑職不知禮數,高興得,都忘了上門來感謝殿下的提拔之恩。”
“我的提拔之恩”
說話間商音已行至他跟前,公主一腿屈膝連蹲身的動作也格外優雅,剛和楊秀對視上,商音就出手捏住他的臉,“我看,是梁國丈的提拔之恩吧”
她指甲留得長,修得也尖,稍一用力便在其面頰上鉗出深深的凹印來。
商音恨得近乎切齒,“楊秀,我待你不薄啊。”
“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那份和離計劃,是你交給梁少毅的,對嗎”
楊秀“殿下,這其中有誤會,卑職、卑職”
“誤會”她打斷的同時,指尖愈發收緊了力道,掐得楊大人直抽涼氣。女人的指甲也不是善茬啊
“楊秀,我宇文笙這輩子最記恨旁人騙我,尤其是我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