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云瑾左右施法,煩得公主實在沒了脾氣,只得老老實實地被架著去逛街市。
和離之后,商音就再未見過隋策。
身邊的人怕她多想,從不在她面前說起這個名字,便是談論也僅在背地里。所以商音只知道隋策被了調去京營。
離開羽林衛,他現在一個月才入皇城述職一回,所以盡管自己進宮面圣的次數不少,能偶遇的可能性卻微乎其微。
大概正因如此,當時隔多日又一次看到他,重華公主才感到這么地意外。
彼時商音正站在常光顧的那家花市架子下挑牡丹,街邊的當鋪后拐出兩個人來,一路有說有笑,嗓音極其爽朗,帶著點慵懶上翹的味道。
她聽著莫名耳熟,幾乎是下意識地直起身。
秋葉紅楓當頭展開一片濃艷的橙黃,有細碎的微光漏下,照得青年那張臉年輕又明亮,眼角的笑紋剛好彎成一道弧。
隋策一反常態,他穿了身清爽斯文的靛藍直裰,外罩一件寬袖紗袍,握著柄玉骨的折扇在手,與友人從那邊走來時,端方俊雅得像誰家愛附庸風雅的紈绔少爺。
商音有那么一瞬居然沒認出來。
“這種事本就該讓子勤出馬,他最擅長”
隋策笑了一半,眼里的光就不期而遇地掃到這邊,他神情中用于交際的溫潤逐漸消散在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商音再熟悉不過的陰陽怪氣。
青年側目望著她,微微歪頭,牙根似乎是咬著的,唇角肌肉繃緊,一副要笑不笑的挑釁之色。
重華公主剛還在怔愣,見狀那遇強則強的脾氣就上來了,立時不甘示弱地揚眉瞪回去。
就你會甩臉子嗎
誰還不會了。
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仍舊俯身端詳掌柜進獻的花,“東洋牡丹我要三盆,雪山之巔兩盆,黑色銀蓮種若有了再派人到公主府上取錢。”
隋策經過花店,便毫無征兆地停住了步子。
一側的友人發現他視線盯著的是“那位”殿下,頓時住了口不敢多問什么這永平城何人不知他二位的恩怨情仇,當即挪開一小步,在邊上背景似的戳著。
掌柜滿臉堆笑,應承的話才要說出口,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便行至跟前,指著手底下的花“老板。”
他故意加重語氣“我也要三盆東洋牡丹,兩盆雪山之巔,黑色銀蓮花種子有多少拿多少。”
商音離他幾步之遠,聞言腹誹著別過眼。
心道學人精。
他懂什么種花養草。
掌柜十分為難“駙大將軍,小店的東洋牡丹和雪山之巔攏共就各四盆,沒這么多呀。要不,您且把余下的帶走,等新貨到了,我親自讓人給您送去”
隋策不說好,亦不說不好,只眉梢一吊,唇角勾得簡直欠揍,“我出雙倍。”
商音星眸一瞪,萬萬沒想到他會這么明目張膽地不要臉,此時此刻當然不會服軟,立馬迎難直上“我出三倍”
他好整以暇地繼續往下跟,“我出四倍,不僅出四倍,這兒的牡丹與芍藥我全包了。”
公主殿下咬了咬牙,一把推著掌柜的肩,“我出五倍,所有的花都不許賣給他”
掌柜“”
這兩位怎么打起來了
隋某人不緊不慢道“我出六倍。”
“我十倍”
“十五倍。”
“十五倍。”商音終于忍不住轉向他,“你有那么多錢嗎”
“你管我有沒有。”隋策抱著雙臂一聳肩,似笑非笑地抿著濃郁的嘲諷,“反正我加得起,四公主若是怕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誰怕了”重華公主不出所料被氣得不輕,她發了狠,揚言道,“整條街的花店我全包下了,從這一刻起,不賣姓隋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