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見商音手里握著的折扇,隋策就笑起來。
“這東西居然還在從哪兒讓你翻出來的以前我怎么沒找到。”
她示意枕邊,揚起扇柄“你的嗎”
“自然是我的。”
他行至床前挨在一旁坐下,信手抽走,動作熟練地“唰”聲展開,擱在胸前瀟灑倜儻地輕搖輕扇,“本少爺昔年當紈绔之時的道具,名家所繪,親筆題字。放到今天,價格恐怕還不便宜。”
公主殿下先將信將疑地瞥他,繼而努努嘴,“上頭畫著的人呢”
“我啊。”隋某人毫不臉紅,“不像嗎”
他擺到眼前細瞧,“很明顯嘛。”
商音對此鄙夷不已,“胡說,哪里像你了,你有那么清秀么”
“嘖”隋策啼笑皆非,“七八年前畢竟年輕面嫩,尚且水靈,小爺我也是曾經做過美男子的好么,你別不信。”
他滿口長嘆短嘆的感慨,“我是叫吹角連營給耽誤了的風流雅士,現在的文壇中沒我,是他們的損失。”
知道隋策自戀起來收不住勢,她皺起鼻子半是嘲諷半是輕嗔“哼,我如何不記得你小時候模樣好看啊”
說完自己回憶片晌,愈發篤定,“感覺挺普通的。”
“那是你對我有偏見。”他義正辭嚴,“我進宮哪回不是屁股后面跟一群小郡主小宮女,甩都甩不掉。”
對方自鳴得意,“暗戀小爺的人,可多了去了。”
商音翻著白眼好笑,沒把他的話當真。
羽林將軍卻有幾分懷念地端詳著扇面,“以前這玩意大家人手一把,付臨野也有,成日里穿得花枝招展,招搖過市。”
他懷念地打量周圍,“許久沒回家了,四壁都翻新了好幾次正巧能讓你看看我從小長大的住處。”
“進門左邊的墻上還有十一二歲時做的標記,每日總要叫下人替我觀察是否長了身高。唉,房里好玩的或多或少被他們收走,要么就扔掉了,這會兒瞧著可沒我離家前滿當。”
隋策往床上一躺,到底是睡慣了的地方,大喇喇地舒展四肢,像是只格外放松的柴狗。
商音側頭瞧他片晌,好奇地問,“你小時候也住這兒的嗎”
“嗯,睡的是同一張床。”
他說著,指尖撩起她后背披散的一縷秀發,懶洋洋地閑談,“幾時也帶我去瞧瞧你住的地方”
“那沒什么好瞧的。”
她在旁看他,“我不像你,小時候隔三差五地搬宮宇,一點可留戀的物件都沒有,看了也是白看。”
隋策“那倒是”
他險些忘了這個。
商音落在食指上的青絲被卷成了幾道彎,很快又筆直柔順地落下,青年似乎是乍然想到了什么,驀地一蹦而起,飛快下床。
“對了”
隋策跑到桌案處,在旁邊的柜子里一個抽屜一個抽屜的翻找,不知是在尋何物,片刻后才窸窸窣窣地握著一件東西神秘地走來。
“干什么”
商音見他手藏在身后,探頭想瞧個究竟,卻幾次三番被他躲過。
“什么啊”隋策繞到她背面,半倚在床上,怕她偷看還不由分說地將腦袋掰回去。
很快頸項間便多出一抹清爽的冰涼。
她夏日的里衣十分輕薄,對此感受得頗為真切。
商音立刻低下頭,兩指拈起鎖骨上那串做工略顯拙劣的珍珠鏈子。珍珠不是上品,大小還各有千秋,實在算不上貴重。
隋策屈腿一搭手,笑道“我自己做的,少時跟著別人學養蛤蜊,一養就是三四年,好不容易養大了拆開,結果只得這些。”
“我于是想著,何等辛苦費力才得一串,可不能隨意舍了人,必得等將來成親,誰是我媳婦就送給誰。”
“原本幾個月前便準備回家取了給你的,可惜一直有事情耽擱。”
商音目光懷疑地壓下眼皮,“我們成親之日你怎么不給”
“你那時候像我媳婦嗎”
這理由算是勉勉強強,她手執珠鏈,再對照不遠處的銅鏡遙遙觀賞,只覺怎么看,怎么難看。
“不行不行不行太丑了。”
公主殿下說話就要摘。
“”
隋策沒見過如此不給人面子的,忙拉住她手腕,“喂,我一腔溫情,我的心意啊,你嫌丑”
商音理直氣壯,“心意也架不住它真的丑啊太拉低身價了,我不要戴。”
“你有衣裳遮著,戴在里頭又沒人瞧見”他繼續堅持。
公主依舊我行我素,“怎么瞧不見,我自己就瞧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