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策只得無奈地搖頭,“好好好,知道了。那你別亂動,我去看看。”
“啊不要不要不要”她揪住他袖子打死也不放,“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兒。”
商音振振有詞地解釋,“很多志怪故事上都這么寫,在如此情形下,要么是等你回來發現我不見了,要么是我左等右等等不來你,總之,兩個人一分開就會變得不幸”
“”
發現她言語時表情居然是認真的,隋某人一時說不好是該嗤之以鼻還是配合著表示敬意,“行吧,行吧。”
“就一塊兒去好了,你跟緊點。”
滿室昏暗不見五指,商音雖硬要跟來,其實不過是找個人給自己壯膽罷了,全程都縮在他后背上探首探腦。
隋策只覺自己拖了根人形棒槌,走路都拖泥帶水。
兩人拉拉扯扯地行至一列書架近處,他停下腳步,側目瞥見某人拿他的衣衫當遮掩,愣是不敢睜眼,于是輕嗤一聲,故意道“哦,找到了,的確是好大一只老鼠。”
她聞之身軀一震,“真、真的嗎我就說有的吧。”
隋策彎腰在地上摸索片刻,煞有介事地補充,“還挺難抓,爪子很鋒利嘛,東躲西藏的”
“啊,逮到了。”
“嘖嘖,這么有精神,吃得不錯啊。”言罷便直起身,抖了兩抖,“不看看么你的老鼠。”
商音趕緊閉著眼往后避,“我不看”
隋某人笑得懶散,賤嗖嗖地往前湊,“看看嘛,怪可愛的。來啊”
“不要”
鼻尖隱約有風吹過,似乎被何物觸碰到,她起了一手的雞皮疙瘩,驚慌失措,“啊你快拿走快點啊”
“哎呀。”他裝腔作勢,“沒攥穩,跑掉了。”
商音“跑去哪里了”
“看不清楚,好像,是沖你腳邊去了”
這還得了
商音立馬掀開眼皮,不等瞧清狀況便張牙舞爪地狂跳,“在哪里,在哪里”
她蹦跶半天,就望見隋策遞到面前來的一節遮塵的舊絹布。
重華公主終于氣不打一處來,漲著緋紅的臉,抬手便拍他胳膊一巴掌。
“你有病是不是啊,什么時候了還嚇唬我”
說完實在是不解氣,悶頭狠狠地揍他背脊。
對方也不躲不閃,任由她打了幾下,“誰讓你自己嚇自己的。”
商音喘著氣平復情緒,環顧左右,依然不大放心。
“所以,就是此物么老鼠呢”
“只找到這個,許是落到了地上,一路讓風吹了過來。”
隋策信手端起一盞放在格架上的燭臺。蠟燭僅剩下半截,應該是從前值夜人巡視時用的,擱在此處竟忘了取走。
他領著商音仍回到圣祖雕像下,摸出火折子點上燈。
紅燭放了有些年頭,引線刺啦幾聲,好半晌才終于燃起焰火。
隋策拂去掌心的粉塵,“這玩意兒燒不了半個時辰,但聊勝于無,免得你待會兒又疑神疑鬼。”
他把燈盞放在兩人中間,火光堪堪能照亮雙方半邊身子,劃出一團暈著的圓。
商音不滿地噘嘴,“什么叫我疑神疑鬼,本來就很可疑啊。”
說完便執起燭臺,豆大的光投在兩人臉上,怪瘆人的,她心有余悸,“何況這燈亮得影影綽綽,照得你這張臉好恐怖。”
隋策聞之一挑眉,不甘示弱,“哦,你以為你的好看比我的嚇人多了。”
“誰說的”
重華公主對關于自己相貌的評價素來在意,絕不肯讓分毫,“我肯定比你好看”
話音尚未落下,她就聽見他在旁邊笑。
那笑聲很輕,淺淡卻澄澈。
不似平常帶著調侃捉弄,或諷刺挖苦的笑,乍然沒入耳中,竟意外地覺得好聽。
當青年的尾音消散在幽靜綿長的星月斑駁里,商音也跟著沉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