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重華府,陽光正曬臉,沒了偏廳那四面通風的涼氣,乍然便覺微熱的燥意襲面而來。
不遠處的隨從牽著頭毛驢在樹蔭間等候,偶爾拿袖子擦擦脖頸的汗。
他回身又再望了一眼奢華輝煌的高宅大院,懷抱著大袋的白銀,邊走邊暗自忖度聽聞早朝時已有文官上書,聯名請求陛下讓重華公主主持春典。
要么自己也寫一份,湊個人數聊表衷心。
楊秀心想,如果四殿下能順利拿到資格,對他而言也是樁好事。往后便可讓她相幫,在官場中給自己謀得更好的出路,百利無一害。
彭縣可是永平的近郊,離天子腳下僅一步之遙,肯定遍地皆是際遇。
他可不能錯過這個良機。
照過重華府青墻黛瓦的暖陽落入深宮,梢頭的雀鳥正心情舒暢地迎風啼叫,嗓子百囀千聲,很快就成群結隊起來。
柔嘉殿內的檻窗被人推開一扇角,風華正好的光金燦燦地落了宇文姝一臉,濃墨重彩地叫她睜不開眼。
兩只膽大的云雀乘勢沿枝頭跳到她跟前,歪著腦袋好奇地往屋里打量,卻不怕生。
三公主懶得轟走它們,將頭抵靠于窗框處,目色沉沉地盯著手邊上躥下跳蹦跶的鳥兒,眉宇間淡淡的,有一縷低迷的疲憊。
“殿下,殿下。”
貼身伺候的大宮女歡歡喜喜地跑來喚她,“檐下常討食吃的那只白貓生崽了,一窩里頭四五個呢,糯米團子似的都沒睜眼,您要去瞧瞧么”
她聞言才倦倦地抬起視線,無精打采地應了一句,“哦,放那兒吧,回頭我再看。”
宮女見她神情委頓,忙收斂情緒,試探性地上前詢問“殿下,您臉色不好啊可是身體不適,要奴婢去請太醫來么”
“不要緊,不用麻煩。”宇文姝拉開旁邊的小抽屜,從中抓了把葵花籽撒到窗前。
瓜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磚上,頓時將幾只雀鳥吸引而來。
她盯著那啄食吃的小東西,突然開口,“聽說,宇文笙此次立了大功,前朝還有朝官請命,想要她主持今年的春典。”
宮女見她提這事,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局促,支吾著不知該怎么應答。
“她真是厲害啊,又在父皇面前掙了臉面。”
柔嘉公主語氣清淡,垂眼看咫尺之外憨態可掬的云雀,梢頭唱歌的鳥兒很快也撲棱棱飛下來,挨挨擠擠聚成一堆。
“這一回好像連外面的士子和京中百姓也對她贊不絕口,說她心系天下臣民。”
她唇角正要往上牽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長眉忽的淺淺一皺。
“為求公道,御駕途中攔馬車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