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慌,不禁辯解,“那,你自己叫我用力扯的”
他有氣無力地苦笑“我哪兒知道你真這么沒顧忌”說完輕輕嫌棄道,“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老這么野蠻”
要換做平常,商音早暴跳如雷,可現下如何也說不出重話來“男子漢大丈夫不都忍著么,怎么還喊疼呢。”
后半句聲兒壓得很小,“官道上我看你拔箭時挺利落的。”
擺明就是想找她的茬嘛。
但隋某人還是聽見了,他無所謂,縱然蒼白得面無血色,抽氣卻抽得理直氣壯,“之前是忙著打架沒心情,現在反正也脫困了,還不讓我叫兩聲嗎”
“有什么事兒別憋著,喊出來才自在。”
商音白他兩眼,懶得聽這番狗屁不通的高談闊論,只低著腦袋,用換下來的衣袍給隋策擦拭傷處。
這會兒身邊什么藥膏也沒帶,便想著先拿布條替他裹著止住血,等回頭得救了再讓大夫處理。
重華公主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沒伺候過別人,做起事來實在生疏得很,一個不慎,便聽她驚呼“啊,我好像擦掉了一塊皮”
“你疼不疼啊我馬上”隋策還沒回話,她那邊又出狀況,“啊,流血了”
公主殿下手忙腳亂地找補。
“對不起對不起,我用我的帕子來”
“啊又流血了”
隋策“”
羽林將軍倚在墻邊給折騰得連氣都快嘆不出來,也就是現在沒什么精氣神,否則放著她來還不如自己動手呢。
重華公主可能真的和他有什么大仇,恨不得他就地去世的那種。
隋策白眼翻到最后直接往下一蓋,索性眼不見為凈。
朝天辣椒獨頭蒜,黃毛丫頭最難辦。
商音急得手心都出了汗,好容易才把那堆重疊纏繞的巾布收攏在前,打了個奇丑無比的結,總算告一段落。
她欣慰地抹過額角,坐在旁邊,手不安地擱在膝頭上,雙眸一瞬不瞬地觀察隋策的反應。
像是想知曉自己醫術的成果,又像是,怕他一不留神就沒了氣息,不聲不響地死過去。
青年安靜地閉目休息,過了許久,方無意識地用舌尖輕舔了下唇。
他周身缺少血氣,也就這點顏色格外鮮明。
商音驀然發現他嘴巴極干,皸裂得連這點水漬都能將鋒銳的紋路蹭出血跡來。
她趕緊關切道“你是不是渴了”
對方沒什么精神,依然闔著眼皮說還好。
商音咬住嘴四面看了一圈,跑得匆忙,連個能裝水的器具都沒有,她只先應承“我去給你弄點水。”
剛要起身,隋策猛地睜開眼,掌心“啪”地扣住她手腕,眸色肅然地叮囑“別出去,外面不安全。”
“可你流血這么多,你得補充體力。”她振振有詞,目光在山石邊的草叢上打了個轉,倏忽一亮,有了想法,“我不走遠,就在附近給你接些露水,你等等我啊。”
隋策微微啟唇,還來不及勸阻,商音已經不由分說地甩開了他的手,拖著一條行動不便的腿,一蹦一跳地往外挪。
經年暖冬的谷地里生著近乎囂張的花草。
她撥開灌木叢,在交錯繁雜的枝葉中翻找半晌,最后摘下一片巴掌大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