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時,書生望見一抹大紅和一抹大青不緊不慢地開道而來。
那是紅彩畫云鳳傘和青孔雀圓扇,這般規制的鹵簿,其后定是公主們的車輿。
他暈沉沉的思緒當下驚人地飛快盤算著。
長公主宇文泠獨善其身,膽小怕事,從來都是個守著一畝三分地自掃門前雪的人;四公主宇文笙更不必提,驕奢淫逸,心胸狹隘,聽說還喜歡挖人心肝來吃倒是三公主宇文姝在民間風評頗佳,不僅平易近人,還博施濟眾,十分的嫉惡如仇。
幾番權衡之下,擺在他面前的路便顯而易見了。
書生鼓足了勇氣,算著長公主的儀仗剛剛過去,便跌跌撞撞奔向了第二輛馬車。
“在下想求見公主殿下”
“小生有要緊之事,性命攸關,還望能見殿下一面”
“殿下”
商音捧著手爐,剛翻完近來各地的要聞軼事,端起一杯溫好的熱酒想潤潤喉,面前的簾子“唰”一聲給人猝不及防地撩開。
一個滿身朔風,寒意冷徹的人輕車熟路地竄了上來,擠到她旁邊坐下。
那股冬日蒼山似的冰雪之氣驟然在狹小的四周擴散開。
對方兩手一搓,便動作熟練地順走了那杯酒,暢快地一飲而盡,點評道
“嗯,這酒不錯,挺甘醇。”
商音把一沓信紙擱下,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你怎么在這兒”
“不是要盯羽林衛嗎”
“是巡察各處的安防來著。”隋策放好杯盞,“半途遇到陛下,說叫我別老忙公務,回來陪陪你。我沒辦法啊,只有提前收工了。”
她嘀咕道“我有什么好陪的”
“我瞧著也是嘶。”他坐著人家的車,倒還挺會挑三揀四,“你這熏的什么香,那么悶。”
商音“我哪有熏香了,分明是煮酒的味道。”
隋策睇眼不信她,“郎官清豈是這個香氣我對酒可比你熟,準是你今早起來又讓今秋在衣服上熏了什么誒,冷死了,給我也抱抱。”
說著撈過商音懷里的手爐。
“喂”
前頭數丈之處。
宇文姝這陣子本就心情懨懨,好容易得到鴻德帝的恩準,向梁皇后求了個請,許她同往行宮,結果出來不到一日,竟染上了風寒,真是禍不單行。
她滿腔的郁氣無處發,正摁著眉心頭疼呢,就聽得有人在外大嚷大叫。
“三公主三公主”
禁軍的嗓門比來者還要刺耳,高聲喝止
“什么人,膽敢沖撞公主的鳳駕,活膩了是不是”
對方惶急解釋“小生并非歹人,小生是來伸冤的,求求軍爺,讓我見見公主”
他扒拉著橫在胸前的刀兵,直沖車門墊腳呼喊“三公主,柔嘉殿下,小生是清白人家,身負冤屈,還請公主替我做主”
宇文姝耳朵里的嗡鳴被他喊得愈發肆虐了,頭一陣陣的疼,緊皺著額心開口問“萬統領,何事喧嘩”
負責護送的禁衛長上前回稟。
“啟稟公主,前方官道有人攔駕,說是想求見殿下。”
宇文姝不大在意道“來者是什么人”
“尋常書生,不知身份。”
她聽罷更加不耐,想到前不久災民闖城之事害得自個兒挨了頓罵,不禁心煩意亂地揮手“打發走,哪里來的刁民,真是愈發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