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看了都嫌傷眼睛。
她撥弄著盤里的辣椒,只如是一想,便禁不住抿了抿唇。
男子清潤慵懶的嗓音頓時響在耳畔。
“既然笑了,那就是不生氣了。”
商音抬起頭,就見隋策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步伐輕快地跳上石亭,他還穿著臨走前的那身玄色織紅箭袖,唇邊夾著點笑,半分不尷尬地厚起臉皮坐在她身側的位子上。
商音便習慣性地挺直了背脊。
她其實自己都覺得理虧,畢竟那天說了重話的是她,應該設宴賠罪的雙方好像反了過來,一時有點局促。
可聽隋策已經這樣說了,總覺得不把底氣撐著有些下不來臺,索性讓自己心安理得。
反正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掩飾性地咳了兩聲,沒事找事地挑他的刺,戳戳那盤“辣椒罪己詔”,“我喜歡吃辣,又不是喜歡吃辣椒,誰會真的啃干辣椒吃啊。”
青年長臂一伸,把盤子接過來,“嘖”道“這是讓你看的,不是讓你吃的。”
說完,又從桌底下拎起一盆嬌嫩的蘭花,放在她跟前,“來。”
羽林將軍頗有見識地說道“翡翠蘭。”
“我找人從青州河南道買的,那地方氣候暖和,快馬加鞭一天一夜送到京城,精神還挺好呢,不信你養幾日看看。養不好,我再讓人買別的。”
碧青的細葉撞進她眼里,商音不由呆了呆。
這蘭草照顧得很好,甚至為了讓它瞧著喜人一點,葉片上還被人灑了些小水珠。
隋策輕舔了下唇,支著肘用手遮了遮說話時嘴角的不自然“此前”
“是我事先不知情。”
他眼神朝旁微微躲閃,“沒問清緣由就指責你,還誤會你隨意打罰下人,說了點不好聽的話”
末了,語速飛快“是我不對,向你道歉。”
后面的話燙嘴似的,言詞仿佛疾馳著能飄上天,難得向來吊兒郎當的隋大公子也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若換在平常,商音絕對要狠狠地嘲諷他,然而此刻她正心不在焉,壓根沒怎么聽,只用手握了握大袖里的那枚甲片,含混地敷衍“嗯”
她小聲道“你知錯就好。”
這時候,那亭臺下扶欄的縫隙里,一只做工精細的檀木盒被人不聲不響地推了進來,正好擱在商音背后。
隋策正拎起酒壺斟滿玉杯,“行行行,都是我的錯。這杯酒喝了,此事便翻篇,咱們誰也不許再提。”
商音恍惚感到腰上給什么東西戳了戳,下意識回頭,定睛看見了那只要命的描金盒子。
她表情登時掙扎起來。
不是說好的替她送嗎
怎么能這樣呢
偏那推盒子的手還沖她一作揖,比了個鼓勵的動作,意思很明顯去吧,您可以的。
商音不,她不可以
等等,別走
今秋已經從石亭邊上貓腰離開了,借著涮鍋子的聲音大,并未驚動駙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