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吃不下。”
商音故意拈起一塊塞到嘴里,挑釁似的晃晃腦袋。
隋策“”
這女人真不可愛
她吃到半截兒,瞥見隋策手肘多出來的一枚竹葉繡紋。猶記得,早上出去時他箭袖上還沒這個紋樣,當下就明白了什么,高深莫測地拿媚眼看他。
“嚯,又出去見你的溫柔大姑娘了”
“什么溫柔大”他先是本能地否認,隨后約莫是知道她所指為何,神色倏忽一轉,倒也不反駁,模棱兩可地說道,“是啊。”
“大姑娘嘛,當然是什么都比你大得多了。”
他趁商音還在反應,一抄手奪過那盤糕餅,邊吃邊步伐輕快地往浴房而去。
背后的重華公主半晌才后知后覺地聽出話里的歧義,惱羞成怒。
“隋策你你無恥”
臭流氓
這天夜里,重華公主和新貴駙馬躺在各自的床榻上,互相斗到天亮,誰也不想讓對方安心睡覺。
晨光堪堪初綻的時候,一縷極耀眼的白透過紗簾落進屋內。
商音才淺眠了小半個時辰,卻甚為機敏,比隋策一個要早起公干的人醒得還利索,光著腳下了床,踩在絨毯鋪就的地面直奔窗邊。
簾子“唰”地拉開。
那刺目的光豪放地落了榻上青年一臉,他不由抬手擋了擋。
商音正滿眼驚喜地望著院外。
下雪了。
連日里的風雨終于織成了白花,簌簌地漫天飛揚,在滿城屋檐高樓上素裹銀妝。
“今秋去問問他們,寒光湖結冰了沒有”
皇城中,柔嘉殿內。
宇文姝抱著湯婆子站在門邊看雪景。
這會兒北風漸漸在停了,風中柳絮已不似初晨鵝毛密布。
永平是個奇特的地方,有時整個一冬不見一片雪花,可一旦第一場雪落下,此后漫漫長冬,便是瓊枝玉砌,千里冰封。
她聽下人稟報完畢,拿手在暖爐上若有所思地拂了拂,忽然自語“三日后正逢休沐。”
宇文姝沒商音那么講究,她不愛動筆,腦子里略過了一過,立刻命宮女準備茶點“去把庫里那塊受潮的陳茶取來,再配幾塊糕餅。”
接著又吩咐另一個,“上曜明殿去請六皇子,就說我得了父皇的賞,叫他來吃點心。”
宇文效很快風風火火地提袍而至,他還沒到娶媳婦出宮建府的年紀,被箍在禁庭中更容易讓鴻德帝叫去詢問課業,每日讀書習武,熬得好不無趣,巴不得有人喊他做別的。
“姝姐姐,你得了什么好東西”
宇文姝那廂在烹茶,含笑說“知道你愛吃甜,膳房剛送來的楓糖奶酥,趕緊洗手嘗嘗。”
“楓糖奶酥”六皇子畢竟還是個孩子,撩起衣袖往炕桌旁一坐,高興得什么似的,“哎,我一早被師傅罰抄太祖本紀,忙活到這會兒,連口熱茶也沒得喝還是姝姐姐你最好,什么事都想著我。”
說完拈起一塊,嚼得滿嘴香脆。
宇文姝見狀,搖頭笑道,“既是餓,就該吩咐宮人給你備些食點,哪能總空著肚子。”
言罷舀了茶水給他倒滿,“來喝口清茶,吃那么甜,小心膩著。”
宇文效含糊應了一聲,端杯就喝,沖口便是陳茶的霉味直入舌根,他好懸沒噴出個仙女撒花,艱難咽下去,表情很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