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出降是滿心悲鳴。
現在怎么辦
公主的婚事不能兒戲,木已成舟,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商音發愁地朝屏風處望去一眼。
倭金描花鳥的圍屏后鋪著大紅錦被,隋策就安歇在上頭,隔了一層紗絹瞧不真切,但對方顯然不糾結,半晌未發出一點動靜,想是已經睡著。
商音有點羨慕地側眸。
他倒是心大,倒頭就能入眠。
“當男人真好。”
她嘟噥。
秋日寒夜漸長,天光久久未亮,待得卯時初刻,簾外才透出些微晨色。
商音酣眠正熟,冷不防感到自己身側的褥墊上沉了一沉。
她朦朧中睜開眼,就看見隋策拉開錦被,鬼鬼祟祟躺進來。
這場面可了不得
“救駕”兩個字險些脫口而出。
公主大吃了一驚,支身而起,指著他的鼻尖人贓并獲“好啊,還說你沒那個心思,原來是打算趁我睡著渾水摸魚放肆,你好大的膽子,簡直色膽包天”
隋策劈頭蓋臉讓她扣了一頂黑帽子,差點沒擼直舌頭,“誰、誰色膽包天了”
“就你這德性,送我也不要”
怕商音再爭執,他一把揮開她的指頭,壓低嗓子,“宮里派來的嬤嬤尚未離開,一會兒是要過來請安的,咱們倆昨晚吵成那樣,今天你不把戲做一做,是想等著她回宮向你父皇如實回稟嗎”
商音把他的話聽了進去,先前亮出來的爪牙說收就收,神色反倒有些懵,怔怔點頭“哦、哦”
“那你快蓋好。對了,身上的灰塵給拍一拍。”
說完甚是慌張地幫他把被子掩實,接著去扯自己的頭發,滿口問“有沒有瞧著凌亂點兒”
好一通忙碌,剛躺回去,又感覺哪里不妥,伸手推了兩把。
“不對,不對,應該是你睡里側。”
隋策見她作勢要往外爬,只覺麻煩,“就這么著吧。你是君,我是臣,尊卑有別,你睡里頭也說得通。”
“是這樣嗎”
公主說到底是帝王血脈,哪怕下嫁給皇帝的臣子,在家中亦是尊大佛,不依照民間的習俗好像是不奇怪。
商音聽著有點兒道理,若有所思地斟酌其中規制。
隋策瞥她一眼,懶得再作計較,正闔上眼皮準備補會兒眠,倏爾一個念頭閃過,猛地又睜開。
“壞了”
他掀被直挺挺地驚坐起,惹得旁邊的商音煩不勝煩,“你又怎么了”
這次隋策卻一語不發,連解釋都省了,只從床頭的衣袍內抽出一把銀紋雕花的匕首。刀刃出鞘時反射的光逼得她不得不挪開視線。
僅在電光雷鳴之間,他已割破手指,往褥子上抹了兩點血。
殷紅剎那暈染成斑駁的腥漬,商音看得真切,怔忡地開口“你”
恰在此刻,青年耳廓微動,警惕地側著俊臉,儼然聽到有數人的腳步聲跨進院落,走上回廊,直沖著這邊方向而來。
他迅速打斷商音的話,拉起被子,“改日我再同你解釋。”
商音“不是啊”
她欲言未止,人卻給對方蒙頭罩了個正著,好像還嫌她事兒媽。
“不是什么啊,你家嬤嬤都上廊子了,別的話等會兒再說。”
他倆交談都是壓低了聲兒用的氣音,本就格外費嗓子,尤其棉被罩頭,更悶得喘不過氣。
“不是啊。”商音好容易探出腦袋,重復道,“出嫁前宮中嬤嬤曾與我交代過洞房細節,說咱們宇文家的姑娘體質特別,大多不會落紅,還叫我屆時莫要驚慌來著。”
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