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認識之后,太宰治就岔開了話題,好像自己就只是帶著妹妹來認一眼朋友而已,這種態度被另外兩人捕捉,于是他們也很自然地不去多談關于玲子的事,順著太宰的口風繼續聊下去。
織田作之助雖然疑惑但真心為太宰治感到高興,孑然一身的太宰治現在把妹妹介紹給他們認識,這總歸是一件好事。
坂口安吾則打算回去仔細查查“津島玲子”,在這時候出現在橫濱的太宰治的妹妹,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做什么他倒是沒懷疑“津島玲子”的身份有問題,畢竟太宰治不可能受騙,如果太宰治帶人來戲弄他和織田,也不可能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就有這種氣質。
小野玲樂得不用開口,只需要聽就可以。
太宰治不愧是靠頭腦吃飯的人,看似隨意的聊天就讓坂口安吾把之前出差的事情說了個囫圇,盡管坂口安吾依然試圖隱瞞出差的真實原因,但是從他那滿口謊言的回答中小野玲已經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有時候太多謊言、太想避開真相,也很容易描繪出真相的輪廓。
太宰治有意無意地在聊天里混了幾句類似于“安吾打算在港口一直干下去嗎”、“首領真的好煩啊”這一類的話,就得到了坂口安吾的回應,而從這個男人看似認真的臉上絕對看不出他在對著自己的朋友說謊,而且不止一個謊言。
坂口安吾并不忠于森鷗外,也對港口黑手黨毫無忠誠心,甚至在太宰治的玩笑“安吾干脆去自首到官方將功折罪”中泄露了最大的秘密。
“不。我并沒有離開港口的打算,更不要說去官方。”
“官方不需要我這樣的人吧。”
“為什么要拿我開這種玩笑,我根本就不適合去當什么公務員吧。”
小野玲簡直感覺這是個災難現場。
如果她的超聽覺可以共享給其他人,那么一定不止她一個人知道這有多么荒誕。
在場的三個朋友各懷心思,除了織田作之助,其他兩人都在不斷地說謊,以謊言詢問,再以謊言回答。
織田作之助注意到被冷落的少女,看到她杯子空了一半,就好心地拿過杯子去接了滿杯牛奶回來。
小野玲拿著杯子,努力地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謝謝您,織田先生。”
織田作之助說“啊,不用這么客氣,你可以直接喊我織田。”
小野玲看那邊兩人還在謊言大會,也不能莫名其妙地給“哥哥的朋友”擺臉色,只好繼續說“織田先生和太宰兄長是很好的朋友嗎真是難得,太宰兄長以前都沒有什么朋友。”
織田作之助就像沒注意到小野玲說話中間那個勉強的中斷一樣,直接點頭。
“我跟太宰是好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也可以來找我,太宰很忙。”
他拿不準太宰治有沒有告訴妹妹在自己是港口黑手黨的干部,索性也不多說。
小野玲笑了笑,點點頭,重新安靜下去。
太宰治忽然看了小野玲一眼,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和耳機,點開了播放列表。
“玲子,你先聽聽音樂吧,十點之前我一定帶你回去。”
小野玲接過手機,只戴了一側耳機,一邊聽著酒吧里的對話,一邊聽著手機里的錄音,越聽越無語。
港口黑手黨這是什么謊言大賽總決賽現場嗎
森鷗外居然真就能做到跟人說了半小時的話,二十五分鐘都充滿了廢話和假話啊
他怎么活到現在的
哦,他是港口的boss,那沒事了。
雖然太宰治說只需要她聽聽真假就行,但小野玲習慣性地將聽到的信息歸總了一下,真話放一邊謊話放一邊,拼一拼,綜合起來分析一下,然后她就發現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