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到過去,請讓我直接被卡車創死。
小野玲曾經對宮野志保這么說過,以此作為自己對組織帶來的一切不幸的些微反抗。
那一瞬間的情緒是真實的,絕望和悲哀也都是真實的,比起自己被迫成為組織手中的武器傷害他人,也許還不如在自己做好事的時候被直接送走,至少可以保證一生純白。
“但我沒想到真會看到自己被創的世界啊。”
小野玲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個炮彈命中,她還以為自己鐵定完蛋,沒想到嗆人的煙霧散開后她還活著,莫非這就是“有煙無傷定律”
以及,她好像被乾坤大挪移,從日本直接被挪到紐約了。
證據就是周圍的景物全變了,從橫濱的中華街變成了陵園,墓碑上刻的都是英文,門口還立著“紐約xx陵園”的標牌。
不是不能進一步聽出中間的單詞了,但實在沒有必要,風吹過鏤空貼片的聲音要重新在腦中拼成字母也挺費勁的,無意義的詞語不拼也罷。
她才剛剛從武裝偵探社出來,用情報換了與謝野晶子的治療,擺脫了組織安在腳上的鐐銬,正在思考往哪逃,從橫濱出海是早就決定的,問題在于目的地。
曾經最熟悉的美國顯然會被重點搜尋不能去,英國可以考慮,意大利也許可以,或者去沒去過的地方,要不然真的去南極之類的念頭此起彼伏。
現在不用考慮了,自己直接就被送紐約陵園來了。
而且,她落地的墓碑就讓她震驚。
小野玲摸過墓碑上的字,這真的是“小野玲”的墓,生卒年顯示她死在遭遇車禍的那年,下面的生平記述也說了在一次救人的義行中不幸身亡,因為沒有家人,最后那位被救的人特意為這個勇敢的少女安排了后事。
破案了,如果這不是惡作劇,那么她應該是被波維諾家族的十年后火箭炮命中,送到了某個“十年后”。
偏偏這個“十年后”的世界,小野玲直接被卡車送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異世界二度轉生了,按照普遍的轉生文學設定,這種經歷應該可以獲取三倍初始天賦或者什么女神出來送外掛了。
反正五分鐘后就能回去,小野玲也不著急,就這么在自己的墓前坐下了,伸手摩挲著那行生卒年月的字,心情復雜而微妙。
她計數著心跳等滿了五分鐘,什么都沒發生,她又等了五分鐘,自己還在墓前。
小野玲坐不住了,站起來往外走。
如果十年后火箭炮壞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最壞的情況可能回不去,這個先不考慮,就算只是困在這邊幾天,她也得找地方落腳,不能把自己餓死在這里。
波維諾家族怎么回事啊,能不能修修自己的武器,這么多年了為什么還是經常壞
陵園的位置比較偏僻,小野玲硬生生走了兩公里才遇到人,借口說誤了時間錯過班車希望搭個便車。
如果是彪形大漢,那可能有的司機也會害怕對方是歹人而不愿意接人,現在一個嬌滴滴的年輕女性請求搭車,司機很爽快地同意了,還熱情地跟對方搭話。
小野玲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對方聊,熟練地套話,很快就從一堆假話里分辨出了自己想要的真實信息。
約翰史密斯,三十五歲,正在跟妻子鬧離婚,出來是為了私會情人,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但也不是什么罪大惡極的人,他真的覺得“溫德小姐”看起來很可憐,年紀輕輕就失去了家人,不但把她帶到了曼哈頓上西區,還想請她吃頓飯。
小野玲身上有錢,但那是“十年前”的錢和卡,而且她借著對方出示駕照的機會摸了一下紙筆,發現形式跟她熟悉的根本不一樣了,干脆就推說自己之前遇到了小偷錢被偷了,她可以用幻術變點錢去騙人,不過現在有人請吃飯,她就接受了,順便繼續套話。
一頓飯吃完,小野玲愉快地和史密斯先生告別,隨后走到一個陰暗的轉角倚靠著樹干沉默了。